第五十三回 夜行船

夜沉沉，寒满衣襟。

这是他们山后的第三个月，沐昭想看看沿途的风景，泠涯便没再使用飞行法，而是选择了路，带着她一路往北。

沐昭望着两岸不断后退的群山，心中思绪飘很远。

筑基后，她能明确知到自己的变化，渐渐与天地自然产生共鸣。

这觉十分新奇，她仿佛不再是一个封闭的个，而能轻易地知到由而外发生的一切细枝末节的改变，像是在与自然间架起了一座桥梁，可以调动更大一分潜能，将五行之力挪为己用。

只是，对于遥远的「生」，沐昭其实并没有太多渴求。

茫茫宇宙，每天湮灭的质千千万万，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地。没有恒定，只有无常，在她看来，生不过是个幻象。

人的细胞每天都在复制分裂，直至不断重复的过程终于现了纰漏，人便一天天衰老去，逐步走向死亡。沐昭觉得，修仙不过是一个不断化的过程，化、化细胞，直至可以活个悠悠百千载……不过最终，还是要变为一抔黄土。

「」是什么？她一直怀着这个疑问。

成仙便是超脱七六，不再受桎梏之苦，回，获得永恒的安宁与幸福麽？如果没有痛苦作为对比，快乐这个概念是否还存在？

想来想去，不甚明白，她便不得不承认，自己永远只能是个俗人。

她只在意现世的快乐，看着两岸零零星星闪过的尘世灯火，清风满载，明月随……沐昭想，她修，可能只是为了活得久一，久到可以俗世凡尘及束缚，不再困守一方，而有机会可以看看这个辽阔乾坤，认识到自的渺小。

如果她能到心无旁骛一心向，如何还会陷如今这尴尬而悖德的网中，受尽相思之苦？

泠涯负手站在她旁，陪她一同看着这荻芦重霜初，桑柘移月未沉的景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沐昭用余光偷偷望向他，一颗心砰砰着，满心满世界，仿佛只剩这么一个人，如何也不能看够。

一阵江风来，沐昭察觉些许寒意，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泠涯似乎发现了她轻微的颤抖，靠近几步，替她挡住江风，轻声:“去睡罢，天亮便到了。”

沐昭其实很想跟他多呆一会儿，两个人每天都能见面，却又像隔了万重山阙。

她想，活了两世，居然这才到窦初开的年纪，不免有些好笑。

她轻轻“嗯”了一声，想多说些什么，又怕显得刻意，只好偷望他几，沉默着转，准备回房。

走到门，到底又忍不住转回来，喊:“师父。”

泠涯见她忽然回转，小鹿一样的睛里闪着星光，嘴角不经意翘起，脸上挂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应声:“怎么了？”

沐昭的心扑通扑通着，心想：怎么他普普通通一句话，都能叫她听无限缱绻来？

她憋了半天，说了句:“你也早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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