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山

快要山游历了，沐昭一颗心早就飞了窗外，恨不能立抛开一切飞山去。

她前世不好，无法承受途旅行带来的劳累困顿，故而除了外求学那次，几乎没有过远门。她来到这个世界近十年，沐家没事时，困守在一方宅院，了沧月派，便只围着揽月峰打转，至远不过六岁时，泠涯带着她西行至明镜山，穿过石门关去往凡界，其实也没有好好欣赏过沿途的风景。

能游历四方、踏遍大好河山，一直是沐昭心中最的执念。

只是，一想到是和泠涯一同游，她的心中便溢满忐忑慌，或许还有些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和期待。

沐昭从来是个善于接受事实的人，也不懂得压抑自己的真实。

最初发现对泠涯的心意时，她也茫然无措过。这来得猝不及防，在她未曾察觉时便已生发芽，像一颗落在荒草地里的，躲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疯；待她发觉时，已然成一片丰茂葳蕤的秘密园，再难除。

她努力回想着，自己是何时将泠涯放在心上的？想啊想啊，沐昭才惊觉，每一份关于他的记忆都如此清晰。他是亲人，是挚友，是偶像，是师......是她生命中无法或缺的角。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对自己好过。

沐昭并不是真正懵懂无知的少女，她的之，藏着的是一颗一度死去又再次跃的心，是一个成熟女的灵魂；当一个男人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对她好时，她很难到无动于衷。

只是她清楚，泠涯对她的好，只止于一个辈对晚辈的关，而不包其他东西。这样的认知使她陷无尽的痛苦，于是在最初发觉自己的心意时，她尽量躲避着泠涯。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挣扎后，她才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努力表现得与从前无异；这趟旅程对她来说，或许是令她甘之如饴的折磨，甜中混着些许苦涩。

离山前的一段日里，沐昭整日与沐晚待在一块儿。

离开沧月派，她最放心不的便是沐晚。好在珏毓老祖日前传来消息，说是不日便会回山，沐昭也不必再担心自己走后沐晚会受欺负......况且，还有那个叫池冥的男人暗中护着她。

对于那天晚上在山谷发生的事，沐晚不愿过多提及，沐昭也就不再多问。

沐晚是她唯一的亲人，即便她了离经叛的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沐昭都愿意站在她这一边，替她保守秘密。

她冥冥之中总有预，这件事似乎只开了个，那个神秘男的份，总有一天会揭晓。

从前她不懂，像沐晚这样循规蹈矩的人，为何会将一颗心托付给一个注定与自己殊途陌路的人。直到她发觉自己喜上泠涯之后，才恍然明白过来——有时喜一个人，是全然地不由己、心不由己。

这天傍晚，沐昭离开时，沐晚站在门相送。她远远回，便看见沐晚抱着那只捡来的黑猫，站在明暗接，正无言目送着她。

她忽然生些恍然隔世之，与沐晚在沐家大宅里笑笑闹闹的日仿佛就在昨日，一眨，时光便匆匆翻了篇。

她冲沐晚挥了挥手，说：“回去罢，我很快便会回山了，你要保重。”

沐晚轻轻了。

她又冲沐晚了个鬼脸，逗得沐晚一笑；再度挥手作别，沐昭便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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