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好像有幾千個小人一齊上躥，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掀翻了。

她坐不住，一從長椅上起來，大叫：媽媽！媽媽！

程家陽用力攥著她的手，放在心頭了一：會沒事的！

手術燈暗了來，兩扇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喬菲立刻奔了過去，抓住第一個走來的醫生：醫生，我媽媽怎麼樣了？

她就像是一個終於等來了審判結果的犯人，前面要麼天堂，要麼地獄，沒有其他的路可選。

醫生不忍再看喬菲，意識地別開了臉，看向了空無一的白牆。

程家陽明白了，他的臉變得慘白，立刻就看向了喬菲。

喬菲的心一沉，那個結果已經呼之，不！不可能！

喬菲生生把那個念頭強了去，她近乎絕望地想要拼命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醫生！手術成功了對嗎！成功了對吧！

說到最後，已經完全是哭著吼來，心碎的聲音讓人難以聽去。她的腳已經完全軟了，幾乎站不住，全憑最後一力氣拼命立住了。

程家陽發現喬菲況不對，趕緊摟住喬菲搖搖墜的體，支撐著她站穩。

程家陽急：醫生，您說句話啊！

事到如此，醫生也不得不開了，卻只有單薄的一句話：請節哀。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猶如千斤頂，壓垮了喬菲最後一點希望。

她徹底失去了力氣，全然癱倒在程家陽的上。

一張推床隨著“咕嚕嚕”的輪聲從手術室裏被推來，床上蓋著一層白布，了起伏的輪廓。

床推到近前，白布的一角了一雙糙的手，這雙手，曾經無數次撫摸過喬菲的臉，牽起喬菲的手，那溫的觸猶在，現在這雙手卻靜靜地被蓋在了白布，沒有一絲血。

望著這床，喬菲突然厲聲尖叫一聲：啊！！！！

她兩一翻，向倒去。

“菲菲！”

耳邊傳來了程家陽的呼聲，然後喬菲徹底暈了過去。

喬菲到自己仿佛漂浮在大的海洋裏，頭頂上沒有天空，腳沒有大地，四周無人，無光，無魚，只有她孤獨地被埋在這空曠而遼遠的處，被整個世界遺忘在了角落裏。

“菲菲！醒醒！菲菲，快點醒來吧。”

冥冥中，仿佛有一個人，一直在叫著她的名字。

是誰在叫我？

還有誰能叫我？

我已經一無所有，，

是誰？

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誰？

那聲音由遠至近，由模糊變得清晰，透了無數焦急，擔憂的緒。

是家陽！

是家陽！

喬菲猛的睜開，不看也不問，循著覺就狠狠地抓住了那個聲音的來源，歇歇斯底地哀嚎：家陽，我沒有家了！我再也沒有家了！媽媽！媽媽！我要我的媽媽！

見喬菲醒過來，程家陽那繃的緊緊的弦總算是稍微松了來，就剛剛喬菲暈倒的這幾分鐘，他後背的襯衫已經著急地完全濕透了。

喬菲慟哭了很久，直到每一分力氣都被耗盡，連呼也跟不上，仿佛一秒就要斷了氣，淒厲的哭聲在走廊上回響，直戳著程家陽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