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路（一）

小桃眠枝，微苔添翠，正是上京好意。

灯通明，笙歌耳。席间杯影错，佳人亦是拒还迎。不同于席间的闹气氛，尚在偏阁里梳妆的歌姬则安静许多，大约是人少的缘故，又过了一会儿，这偏阁里仿佛也只有未灵一个人了。她对着铜镜，将钿贴在了额间，又去拿那翠玉簪，却不想手被住。

“于大人这是什么？”

他的手拂过案上的珠玉钗环，最后选了一支白玉攒金丝的步摇为未灵簪在发髻上，“我好似同灵儿说过，他不喜的饰。况且，我曾见过先夫人的画像，她也曾过相似的步摇。”

“于大人放心，该什么婢是明白的。”

未灵着双足旋转在院中央的鼓上，每一次舞袖，回眸，她总是要注意那人是不是也在看着她。她的舞技并不算湛，还偏偏挑了这盘鼓舞，是以并不算尽心尽力。不知怎得，想起那十五女儿腰的说法，她想，除了十五岁，这场拙劣的献舞同弱柳之姿都差的太远。

他好似心不在焉，即便旁边的歌姬一直伏在他怀里，时不时也劝与他吃酒。可他总稍稍一抿，便又放了，倒是不知他又同那女调笑了些什么，那女粉白的脸登时变，只见得满目羞，玉面通红。

箜篌声渐起，原本平缓的曲变得急切，嘈嘈切切，未灵在心里默念，“就是此刻了。”便脚步略略一歇，从那鼓上落到了地上。

这同于刺史的安排不同，他本是要未灵献舞一曲再将她引给李晔，如今这形，他怕是也没有想到。于明起朝李晔作揖，“是官调教不当，让这婢扰了都督的雅兴，官一定严加教，还望您原宥。”

她趴在地上，那鼓比寻常的鼓轻，却也略略大些，刚才那一摔实在是痛的，便不由自主得悄悄了脚。

“原宥？”也不知何时，李晔竟已站到了未灵面前。他的上粘着歌姬的脂粉气，还混了些酒气，未灵低着，只能瞧见他玄的衣摆。突然间，自己颌被抬起，即使他右手上只是微微使力，她也觉得自己动弹不得。她本能的想要躲开这禁锢，他手中的力却加重了几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竟然伸手去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瞧着未灵，她也瞧着他。李晔生的好看，虽是武官，也当得起清雅俊秀一称。可未灵一想到翎那样的场，便痛恨这副。他里有玩味，有惊喜，也有杀机。不过那只在一瞬，他便松开了手，随后便听得他向于明问，“不知，这婢在你府上几年了？”

于明恭谨回，“已是三年有余。”

李晔听得这话，颇为嘲得笑，“看来明弟不善调教婢啊，三年教养成这样的。不然这样可好，将此女赠予我，我替你教教？”他虽是询问，可这话里确是要定的意思。还不待于明开，李晔又说，“今日吃酒也晚了，劳烦明弟宴请，改日再邀明弟到我府上去。”谈笑间，李晔将她抱了起来。

未灵想，今天是逃不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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