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般一个劲往他上粘，要把这些日的孤寂失落全补回来。

谁想那多事的小二偏在这时跑来搅局，使劲拍着门板招呼：“客官，我给您送针线来了！”

昨晚商荣一件衫的袖裂了，问小二要针线，他当时没找着，隔夜才问老板娘要了来。商荣叫赵霁开门放他来，赵霁烦他碍事，但想到这人办事勤谨，家境又很贫苦，便取二十个铜板打赏。

小二很喜这两个和气快的少年客官，接了赏免不了谢寒暄，问他们怎不去游玩。

赵霁说：“这益州城我小时候就逛遍了，想不什么好玩的地方。”

小二说：“今天城里有大事，好多人要去瞧闹，我是走不开，不然也去了。”

这事说来可怕，半月前一伙不知名的盗匪在简州抢劫了永平节度使送来的新年贡奉，将银钱珠宝土产绸缎等贡散发给邻近刚刚遭受雪灾的村民。官府抓不到匪徒，便把那些收到赃的平民一脑全押来益州候审。

朝臣们认为这公然冒犯王法，藐视皇权的罪行不可饶恕，须得杀一儆百，严惩不贷，请奏将窝赃的民众判匪党，妇女充作军，儿童收为官，其余五百七十一男丁全死。今日午时就要在菜市行刑。

商荣赵霁成天足不，此刻方闻这满城风雨，赵霁登时愤慨：“这些废官员抓不到盗就拿无辜百姓开刀，胡杀人就不怕遭报应？”

商荣近年熟读经史，这方面见识比他多，明白朝廷意在用这些平民的人立威，以儆效尤。维持稳定需要铁血手腕，但对当事百姓来说太残酷了，而那匪首本意是赈灾，却反害得灾民家破人亡，也是个事莽撞的糊涂虫。

问小二：“那带抢劫的盗是谁？这个有人知么？”

不问则已，这一问竟扯个熟人来。

“告示都贴来了，说楚地一个叫秦天的大土匪近日窜至蜀中，这案就是他手人的，官府悬赏两万两银买他的人，提供消息的也能得到一千两银的赏金。”

小二见赵霁面诧，问：“您二位莫不是知这贼？”

商荣见机快，说：“我们以前也在九江着过这贼人的，听说他在云梦泽势力很大，怎会放弃那边的家当跑来蜀地？”

小二打趣：“这就得问他本人了，没准是来探亲游玩的。”

商荣也笑着把话岔开，问他：“你说今天城里的人都去看闹，是看官府砍那些犯人的脑袋吗？”

小二说：“去菜市场看杀的人是多，去妙圆塔院朝拜王上的人也多。”

所谓的“王上”自然是蜀主孟昶了，这位君王是后蜀祖孟知祥的第三，在位已有十多年，他举行登基大典时赵霁还曾跟随父亲朝贺，那时年岁太小，记不住事，后来常听人说他好学能文，重视农桑，当政这些年蜀国国泰民安，好像是个不错的君主，但也有人说他贪图享乐，生活奢靡，连妃用的盆，和他自用的溺，都要用珍珠七宝加以装饰，毁誉参半，两相抵消勉算不功不过。

城即将发生重大血光，孟昶却挑在这一天去寺庙拜佛，商荣觉得这事颇为怪异，小二解释：“听说王上也不想杀那些百姓，但国法纲纪为重，他迫于无奈，就想在行刑前先去寺庙告罪，让僧人们法事超度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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