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上了战场，再度看到那些血溅沙场，看到那些狼烟四起，他渐渐想到了自己接来真正该的事——他犯的错，他得最大程度地挽救回来。

陈则铭转过，远远看着城中心大的黑影。那是大的殿群，它们远于民居，巍峨雄壮，纵然是从这里也是一便望得到。

他在自己的臆想中激动不已。为了等到预料中的战机，他始终兵不动，持用最小的损耗来打这场守卫战。他持自己的想法是可行的，然而援兵的迟迟不至，粮草的告急这类坏消息却接踵而来。为他的计划增加了许多不可预料。

自己该遭的罪，原来多年前早有端倪。

事，通常是天蒙蒙亮了，才能恍惚睡一会，期累积来，痛之症越加严重。

它们便如同一块块石沉沉地压在他心上，压得他更加无法安睡。他整夜整夜地构想整场战役的打法，为每个细节反复思量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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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则铭看来，天朝之所以成了今天这局势，自己实在是难辞其咎。

在战争中，你就是会面对大多数和少数、全局和局的问题，这时候，你只能有所舍弃，就会有不得已。

是了，那里的那个人也曾经说过……不得已。

陈则铭回，一名亲卫赶来，朝他行礼，“将军，万岁的御使到了，说是请将军即刻议事。”

这十天来匈的攻势并不猛，然而援兵依然没到。陈则铭觉得到人们的惶然，那气氛不是来自前线，而是来自人的心。

他提着灯走门，门外亲兵坐在地上，一个依墙睡着了，另一个垂着，听到动静，连忙叫醒伙伴站起。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来了，差第一次周更就开天窗~

门外的亲卫只看到殿帅屋里的灯彻夜不灭，早晨跨门的陈则铭面疲惫却毫无倦意，每一场战他都在前线，在人们看来他似乎永远力充沛。只是他到底渐渐地瘦去，哪怕药也不能压制住那痛了。痛得厉害时，他裁布条扎在额间，再上盔遮挡。他并没有继续去寻医，他觉得这就是天谴。

途中，他们经过伤兵营。哪怕是这样的后半夜，依然听得到有人在低声无力的。陈则铭站住了，在他的计划中的，这样的伤损已经是最小，然而终究还是难以避免。难以避免的事还会继续，还会更多。

青青的话，独孤航的话，他都很清楚，萧定的笼络亲密为的是什么，他也知。可他不在乎，他愿意合萧定演这场君明臣贤的戏，他甚至想，再不堪的事他也能，只要这条路能通往他的最终目标。

陈则铭要去巡营。他夜里的时间太多，需要些事打发。他叫上那个没睡的，往城墙方向走去。

正在此刻，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些失势后的白落魄时的嗤笑，对他而言都及不上那大的愧疚带来的压力令人恐惧。正因为如此，在萧定启用他的时候，他心中甚至是有激的，他谢这个人给了他最后的机会，让他有拨反正的可能。他前半生曾念念不忘的那些屈辱和仇恨，此刻都烟消云散了，并不是因为他心宽广，而是因为与祸国这样重大的罪名比起来，那些个人荣辱之类的东西委实微小到不值得一提。

独孤航城已经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