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的消息送白羽营之时，屈方宁也不抬，了声“知了”，目光便重新投向对面：“黄老当真信了？怎地一个人也没给我？”

回伯懒洋洋：“真，怎么不真？姓黄的说了，他手底要是有人可用，何必躲在太原吃煤灰？你脱颖而、居要位，他老人家十分欣喜，老怀大。还说了些假惺惺的勉励之语，谅你也懒得听。”

屈方宁目光一寒，沉：“怎么，老东西要变卦？”

回伯搔首：“那倒未必。你可记得当年给你一手掏心的那狼？原来有个叫韩嗣宗的，以狼为师，驯养了三千步兵。他病死之后，黄惟松不声不响，暗度陈仓，把这三千无主之鬼据为己有，藏在荒野矿中，课练手擒拿格斗之术。我瞟了几，居然还有门。他钱费米，偷偷摸摸，总不是为了投降的时候风光一些。还有……你杀庄文柔的事，老东西似乎也知了。”

屈方宁瞥：“哦？他怎么说？”

回伯脸上谐谑之隐去，声音也低了来：“他说，他很佩服你。”

屈方宁嘴角一勾，冷冷：“他当然要佩服我！连我有时都佩服我自己。”起走几步，又驻足：“姓黄的对我手底一死狼都不释手，对老这稀世奇珍，还舍得放走？多半还有个险后着，且忍耐一时半会，看他玩什么来。”抄起案一沓批阅过的卷宗，掉就走。

回伯不动声地注视他一举一动，忽然开：“听说你这次为了……，代价可观得很。”

他苍老的睛悠然抬了起来，与屈方宁目光相对：“他要是就此一命呜呼，千叶、毕罗格局变动，对你其实也大有可图。”

屈方宁在门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什么也没说，径自走了去。

御剑不苟言笑，又无所癖好，一生之中，绝少有卧病在床的时候。旁人有心亲近，也难觅良机。这一次可算给人添了个由，一时贵胄将领、异族使节络绎不绝，门若市，大献殷勤。他老人家在主帐危坐迎客，气势森严如昔，一些心怀鬼胎的探视者，在他面前都是两战战，连万幸，心中嘀咕不已，只是不敢表。他不痛不地敷衍来客，一颗心却尽牵挂着白羽营那个名字。少顷乌兰将军果然了传报之列，忙让人请他来。凝目望去，心却凉了半截：只见屈方宁与小亭郁一同到来，放一望，华服金织，却是乌兰朵公主怀抱刚生不久的小阿葵，依偎在丈夫旁，向鬼王殿谢。母还特意举起孩的小手来，向他作了个揖。

他失望之，这几日的绮艳思也褪得净净，暗骂自己一声糊涂：“我在想什么？他是别人的丈夫、父亲，不再是孤一人了。”他苏醒之初，便听巫木旗整日唠叨，说是屈方宁以二百里领地添香礼佛，才求得一枚救他命的灵丹。虽然名曰租借，但舍利金扎之后，引源源不断的信徒、游僧，天日久，这个“还”字也就不了了之。领地不复存，他新征的士兵也就无可去，以致这几个月焦烂额，一天之中少有清静的时候。他震动之，难免也生一线遐思：自己对他过令人心寒之事，重修旧好是不敢奢求的。但只要他心中还记着自己一些，就足以畅余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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