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坐在罗妈妈对面双手放在膝上，垂着。罗妈妈温声：“清和呢，他不在吗。”

亓云像是吓了一：“啊？啊，他在楼上睡觉，要我去叫他吗？”

罗妈妈：“不用了，让他睡吧。”顿了顿：“阿姨爬不上楼了，实在是太累了。”

她的态度一直和蔼。亓云反而无所适从——这温和的态度某些时候更让人害怕，因为不知对方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暴发。现在理亏的是亓云，好比通常电视剧上演的，专门勾引人的，把人诱拐到歧路上的坏。

又一阵静默。亓云艰难地开：“阿姨，你……”

“清和临门被他爸抡了一椅，我不放心，来看看。——他爸是真的了死劲了。”

“嗯。”亓云的手指缓缓扣住膝盖。这觉真讨厌。

罗妈妈看了看他，突然：“你就是……那个男孩儿？”

亓云觉一炸，机械地。

他不敢看她。在她里，他八成是毁了她儿的罪魁祸首。即使现在她起来骂他打他，他也只能挨着。都是他的错。

沉默。无形中像是一条透明的胶带，一圈一圈缠绕着亓云，慢慢收，勒住他，让他不上气，让他快要崩溃。膝盖上的手指越扣越，几乎陷里。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呢。”罗妈妈突然问，语气非常的绝望：“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一开始还在想把我儿成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现在看来你的年纪居然这样小。我不懂到底是谁带了谁——是清和欺负你吗？”

“不，不是。”亓云仿佛被电了：“是我的错！”

罗妈妈被他吓了一。她看着他：“……还是你一时兴起？”

亓云低着：“不是一时兴起。我……天生就是这人。”

罗妈妈摇摇，语气悲怆：“怎么会呢？这样的事我以前也听说过，可为什么呢？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过日？”

亓云沉默。

罗妈妈圈红了，她掀起衣角了睛：“也许你不信。我和清和的爸爸一直觉得愧对他。真的，财富，名誉，地位，我们什么也给不了他。那时候他曾经有过一次可以去国读书的机会，可是我们没有钱，我们真的没有钱……”

亓云只是盯着茶几。罗靖和会摊一薄薄的饼，真的非常薄，像纸一样，但是很有韧。也没什么特别的，加面粉，少许油，搅拌，一在平底锅里然后用铲一抹，一张圆圆的厚薄均匀的饼就现了。亓云当时也好奇，想试试，可怎么也抹不来这效果。罗靖和笑着说，他上小学的时候帮着父母卖了四年早餐，就是那时候练来的。每天早上四起床，准备材料，然后站在街边摊饼。那时候刚开始经济开放么，几乎每家都搞小生意。罗靖和的父母只是镇上的普通工人，没有别的本事只能就卖早。一张摊得很好的饼，裹上些蔬菜馅儿能买到五分钱一个。罗靖和小时候个矮，站在凳上对着大铁锅摊饼，心里总是害怕要一栽去。夏天还好说，冬天寒冬腊月的时候两只手的手背都冻烂了，成棕红，布满一一细小的血小。亓云听了之后颇羞愧。他总以为自己倒霉，但起码没有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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