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穿着短袖，就着窗外的寒风嘬冰可乐，寒暑不侵似的，他静静地看了骆闻舟一，没吭声。

陆嘉：「对你不好吗？」

可是那天费渡到底也什么都没说，又给他混过去了。

「你在想什么？」陆嘉问，「想费总为什么能事先这么多安排吗？」

这么时间的磨泡，骆闻舟觉得自己每天都忙着把费渡罩在上的画往撕，撕完一张又一张，跟俄罗斯娃似的，直到这时，他终于觉得自己距离最后的心只差薄如蝉翼的那么一层了——

那时他心里都在想什么？

「老大，」小武在那边压低声音说，「我们找到他们当据的仓库了，这些人警惕很，杨欣又认识我们，一直不敢靠太近，兄弟们都在这埋伏一天了，正好现在外面人少，准备上实施逮捕。」

「兄弟，」骆闻舟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地说，「你老替有主的人这么心，去是很容易挨揍的。」

陆嘉无言以对，一脸「狗男男天天显摆」的唾弃表。

骆闻舟顿了顿：「怎么，你怕我会觉得他心机太，未卜先知得太可疑吗？」

费渡刚院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俩关係很微妙，费渡满甜言语，没一句实话，他一方面告诫自己不能之过急，一方面又恨不能上把人抓在手里。

洋「哦」了一声，被他糊走了。

那一段曾经被他遗忘的记忆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陆嘉「哈哈」一笑：「费总救过我的命，为了他，挨顿揍算什么？」

骆闻舟一顿。

骆闻舟又绷不住笑了：「你刚说的『创伤』是什么意思？」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骆闻舟一个人，他站在落地窗边，一抬正看见悬在中天之上的猎座。并列的三颗大星星勾勒光芒璀璨的「猎腰带」，缓缓地横陈在如洗的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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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不置可否地一耸肩：「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我们这……揣着秘密和创伤，跟别人隔着一层什么的人。」

「一般吧，就会嘴上哄人，在家从来不主动活，支一支动一动、拨一拨才转一转，没事还老气我，」骆闻舟先是面无表地矜持说，「很欠教育。」

「除了杨欣，」还有一个人，小武用颈夹着电话，手里举着望远镜，对骆闻舟说，「好像是你们说的那个朱凤，就是男人被神病死的那个女的，傍晚七左右，跟另一拨人来的。」

骆闻舟一回，看见陆嘉吊着胳膊溜跶过来，胳膊上的枪伤对他来说就好像破油，毫无影响，陆嘉随手从付费的小冰箱里发了一大盒果，开了盖递给骆闻舟：「你吃不吃？」

这时，骆闻舟电话响了，他低一看来电显示是「小武」，赶清扫了万千思绪，接起来。

「周峻茂和郑凯风为了谋夺周家家产，联手杀了周雅厚，十几年后，他们公司还没在国扎稳脚跟，先找人撞死了绊脚石，一个是谋财害命，一个是买/凶/杀人，虽然看起来手法不太一样，但其实两起案有相似之——都是协作犯罪，都需要合谋共犯之间有某程度的信任，都是伪装成意外的谋杀，」骆闻舟低声说，「周峻茂和郑凯风两个人会像『狗拉三摊屎』一样，每次都换人合作，把自己的把柄丢得满世界都是么？所以两起案之间一定有某程度上的关联，这是合理推测，他事先了安排也不奇怪，只是比别人想到得稍微早些而已。」

骆闻舟记得费渡那时神很差，好像随时随地都能靠在哪睡过去，连骆一锅都不怎么搭理，偶尔能看见他坐在台上发呆，一不吭声，就是若有所思的样。

陆嘉被骆闻舟人模狗样的厚颜无耻吓得一哆嗦，连忙又开了一瓶可乐，给自己压惊。

费渡一度模糊的记忆，停不来的咳嗽，奇怪的应激反应，地室前绷的……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不吃，」骆闻舟看了看陆嘉手背上的小坑，「把八块腹肌吃没了，以后我拿什么施展男计？」

骆闻舟：「费渡对你们很好。」

「不知，他从来没提过，」陆嘉犹豫了一，说，「就是一觉，那不信任外人、朝不保夕的觉。有时候你觉得离他很近，手可及似的，他一抬看过来，忽然就又远了。」

骆闻舟原本拿了烟盒，在手里看了看，不知想起什么，又给回到兜里，他推开窗，藉着冬夜的寒风醒神。方才的隻言片语，让骆闻舟难以抑制地想念费渡，虽然分开的时间还不如趟短差，他却有一辈都没见过费渡了的错觉。

骆闻舟地皱起眉，想起费渡临走时匆忙对他说过的话——

「嗯，」骆闻舟，「小心。」

这时，有人在他后突兀地声：「费总说，所有的事都应该有个源，那些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人，往往也有匪夷所思的过去，追溯到那个源，有些事能简单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