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克白（二十八）

那好像是来自他梦里的声音，熟悉得令人颤栗，圆了他一个经久的期待。

费渡拧成一团的眉缓缓鬆开，在臆想中的浅淡烟味中放任了不由己的睡意，陷沉眠之前，他还惦记着想要握一盖在他睛上的那隻手——可惜，一条胳膊上打着吊针，另一条胳膊被石膏禁锢得死死的，四肢十分不够用，只好作罢。

费渡只要有自主意识，就好似重新握住了命运的权杖，他心里彷佛有一座镇守一方的石山，寸草不生、不可，也不需要什么求生意志，自然能熟练地将杂念清扫一空，尽最大努力合着调节自己几近衰竭的机能，每次睡眠都是他的「充电」时间，每一天醒来，都在以可见的速度在恢復。

当然，骆师兄的「照顾」功不可没。

此人自称是来照顾他的，其实正经活都是人家护工在。

骆闻舟每天的日常任务，就是跑到他这来吃三顿饭，然后游手好閒地用他病房的电视看球赛和节目，看到他力不济地睡过去才走。

最令人髮指的是，他每次吃饭还都要专门跑到上风，让排骨汤的味一丝不浪费地飘过来，同时，电视里正在播放清镜排由生到熟的过程，「滋滋」作响——声香味，围绕着殭尸一样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的费渡，可谓四位一，让他从到心验了一回什么叫「嗯将仇报」。

正在打营养的费渡用无声的目光注视着骆闻舟。

骆闻舟迎着他的目光，好像一也看不里面沉默的谴责，兀自发表着小论文：「我妈熬的排骨汤，熬得什么玩意，我早说让她这平比较『低洼』的选手红烧，不听，非得说红烧不健康，要清炖，看，调料放的时间就不对，盐也不对，火候更别提，喂猫吃，我估计猫都得给刨来埋了。」

然后费渡睁睁地看着他一边絮絮叨叨地嫌弃，一边一闷了大半碗。

费渡：「……」

骆闻舟和他对视了一会，好像恍然大明白了什么，很贱地往前一探；「怎么地盯着我，你想吃吗？」

费渡衝他轻轻地眨了一。

骆闻舟毫不犹豫地叼走了最后一块排骨：「等什么时候你能叫我『哥』了，再给你甜。」

费渡：「……」

他其实对排骨汤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觉得看着骆闻舟很有趣，这位先生有一人当百之聒噪，一走来，就把冰冷空旷的病房撑得活蹦的。

骆闻舟在他面前直播完吃饭，也不劳动护工，自己一瘸一颠地收拾完碗筷，然后贼似的探往外看了一，见医护人员们暂时没有回来的意思，他飞快地掩上门，溜到费渡病床边上：「一违反纪律的事，不要声张。」

费渡垂，往自己上瞟了一，觉自己从到脚，实在没有什么可供「违纪」的空间，于是有期待地看着骆闻舟，想和师兄学习一时髦的玩法。

……然后他就看见骆闻舟不知从哪摸一小瓶蜂。

费渡面无表地想：「哦。」

他真的不是一两个月不能大吃大喝就馋得受不了的那人。

「悄悄的，」骆闻舟像个兜售大烟的犯罪分一样，压低声音对费渡说，「就给你一，多了没有。」

说着，他把几滴蜂倒在了瓶盖里，兑了一温化开，随后用棉签蘸了一，小心翼翼地涂在费渡看不见一血的里。

费渡虽然觉得这程度的「违纪」不符合期待，还是很给面地轻轻了一，心里想：「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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