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忽然猛地收缩，又向左右两侧扩张，竟似活般动了起来！印暄听见一声浩瀚而渺远的龙，开天辟地似的轰鸣起来，仿佛就响彻在他的神魂之中——

“醒来归！此刻不醒，更待何时？”

印云墨现在一座装饰华的院中。他环顾四周，觉得似曾相识；再看自，是一副朱衣金冠、永远十五岁的少年模样。

院雕梁画栋，灯火通明，两侧桌案上满是珍馐酒，中央宽阔的场地红毯铺陈，以供歌舞。玉阶上的主座，桌案与太师椅镂金错彩，更是华丽。

此地似乎正在行一场烈的宴饮，放却空无一人，仿佛主人、宾客、婢连同丝竹歌舞之声都悄然消失，显一诡异而森的死寂。

印云墨踩着地毯，缓缓穿过院，在靠近主座左方的一张桌案边，蓦然看见一个小小男童的影。男童不过六、七岁，打扮致，容貌秀，双手捧着一方红木托盘，盘上是一个黑底描金漆碗。

他一怔，走过去唤：“暄儿？”

男童恍若未闻，只是目视前方，一张雪砌冰雕的小脸上毫无表。

印云墨将手放在他前额轻抚：“暄儿。”

六岁的印暄回魂般转过来，问：“你是谁？在这什么？”

印云墨反问：“你在这什么？”

印暄低看碗中褐黄膏，：“父王命我给小六叔送药。”

“为何还站着，不去送？”

“不能送。姆妈说里面掺了迷药，父王想害小六叔。”

“那就倒掉，或者告诉你的小六叔。”

“倒不掉了。”印暄一脸似哭似笑、几乎扭曲的神，“小六叔已经吃去了……”

“事已经发生，既然无可挽回，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印暄转回，继续面无表地捧着托盘，“如果不是我送的，小六叔就不会吃，父王就是看准了这一，才叫我去送的。归结底，是我亏欠了小六叔，都是我的错。错了，就要领罚，我对不起小六叔，又不能让亲生父亲受罚，所以只能罚我自己。”

在他说话间，碗里粘稠的药膏晃动起来，咕嘟咕嘟地翻起了气泡。气泡破灭后，从中爬无数漆黑剧毒的虫豸，攀碗沿，涌向他端盘的双手。顷刻之间，他的手已被毒腐蚀得惨不忍睹，不少虫豸甚至钻伤，撕咬血。这一幕光看就令人发麻，中剧痛更是不可想象，印暄稚的小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痛楚，只是牙咬，脸苍白如纸，仿佛已对这日复一日、无休无止的惩罚习以为常。

印云墨当即变了脸：“小六叔并没有怪罪你，你又何必在神识中如此自责自苦！快松手放！”

“放不。”印暄颤声，“即使小六叔不怪我，我也不能不怪自己。”

印云墨想要挥手打飞托盘，却被一无形的屏障阻拦。这里是全然由印暄意识主宰的梦境，他只是一抹潜的残魂，主客弱，竟是奈何不得，只能睁睁看对方受苦。

他叹了气，将印暄幼小的躯连同毒虫一齐揽怀中：“小六叔明知事有蹊跷，却不拒绝你送来的药，陷你于孝义两难的境地，又何尝没有私心，想在你上亏欠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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