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是负着血海仇，起码自己还能堂堂正正以真姓名示人，还有人回护着，奉若明珠至宝，其实也算不幸之中的大幸了吧……

正自胡思想着，屠莫儿忽然抬起，迎着沈思的目光望了过来，沈思端着杯酒刚要往嘴里送，不留神被吓了一，酒呛到了鼻里，激得他咳嗽不止。晋王见状连忙伸手过来帮他拍着背，还小声取笑：“便是馋酒也要忍耐些许嘛，你武艺这般，还怕抢不过别人？”

沈思平日总和金葫芦、黄等人一说说笑笑，早已习惯于不分尊卑打成一片了，此刻忘之竟回手一记凿栗弹向了晋王。晋王毫无防备，被他“咚”一声弹在脑门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算再平易近人也好，再虚怀若谷也好，王爷终究是王爷，人前总要顾及面的。见晋王脸微变，所有人皆停了手中动作，躬立在一旁噤若寒蝉，连神都不敢移动分毫。整个阁一时鸦雀无声，只有风帘拢窸窣作响。

这功夫沈思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本打算咳一缓解尴尬，不想方才呛咳的劲还没过去，一竟憋也憋不住了，满座只听他一人在压抑地咳嗽着。

好半天，晋王神古怪地抬手摸摸脑门，自嘲地摇摇，继而笑着抚上沈思后背帮忙顺着气，嘴里轻叹：“你呀……”

众人察言观，各自松了一气，又过了好一阵，才渐渐响起轻微的咀嚼声和筷碰碗碟发的清脆声响。

菜吃得差不多了，酒却没喝尽兴。晋王命人撤去满桌的油腻吃，重上了几样清菜蔬，与陈年烧酒一起摆在矮几上，又拉了沈思到罗汉榻上相对而坐，慢悠悠小酌起来。有酒加持，气氛络不少，沈思脸上笑容也愈发真切了。

不一时，有侍从过来回话，说戈小白戈公恰巧经过，听说王爷在此饮酒，想来为王爷琴演奏一曲，以助雅兴。晋王这些时日都忙碌着筹备战事，再没多余力应付后园诸位公了，戈小白屡次求见都碰了钉，不免自己跟自己怄起气来，短短几天竟瘦了一大圈。人家既然来了，晋王也不好再拂了他一番意，于是特命人去将戈公“请”了来。

戈小白一门，沈思便被他如临大敌的阵势给逗乐了，还说什么“恰巧经过”，分明就是“有备而来”的，他通盛装华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走动之际带起阵阵香风，眉用黛青细细描摹过不说，间还了少许胭脂，真是好一个红齿白的俊儿郎。看看戈小白，又看看自己，沈思煞有介事地咂了咂嘴吧，咕噜吞了酒肚。

戈小白并不理会沈思，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睛只飞向晋王：“王爷想听什么曲，小白今日就献丑了。只求王爷听了我的曲，别忘了那‘天赐人间吻合人’。”

这话沈思没觉什么，晋王却听得明白。戈小白分明是知自己与沈思未曾有过床笫，所以故轻浮之语，想用“过来人”的姿态压沈思一，可惜在这上他实在估了沈思，别说沈小五本听不懂那些词艳赋，就算听得懂，也完全觉察不到对方是在以此挑衅。戈小白越是妒意横生，晋王越是不肯迁就他，反笑容可掬地，转而询问沈思：“念卿可有什么想听的曲？”

沈思是个人，并不善揣度人心，晋王既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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