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坏了的黑蛇没有丝毫自觉，依然缠着他试图钻怀抱里去。

“小宝，”柳延听见不远许明世苍老的声音在说：“你再唤我一声叔叔。”

自己溜了床。

柳延在被里发了一会呆，渐渐清醒过来，慢吞吞的坐起。黑蛇缠在他的胳膊上，一副不愿意他起床的模样，攀着扯着，直到被柳延剥开，柳延说：“你不是该冬眠吗？”

沈珏没有奚落他，也没有回应他，将白巾重新拧过，端起盆走院外，泼声若暴雨倾盆，打破满院宁静。沈珏提着盆回去，很快又从房里取那件原本打算过年时孝敬柳延的狐裘大氅，雪白的狐，严丝合的拼接，纤尘不染。他走去，将它盖在了追逐光的老人上。

他的语气苍凉，神温善，似若有所依恋。而沈珏转过，迈去的步伐，却没有因此而缓。

又是一年除夕。

柳延扯着棉被捂上，囫囵个把自己埋了起来，抱着黑蛇懵懵懂懂的想起，今儿是除夕。

他真的是一个老人了，柳延想，却一次次想起的是那年在沈宅院外，仗剑除妖的少年，还有那个在他大前，上蹿狂奔不休的年青人。

柳延不知为什么该冬眠的伊墨没有冬眠，对此沈珏也不解，或许是屋太和的缘故，毕竟今年的炭火，自冬那天起，就没有停燃烧。

柳延正准走去，角瞥到一抹影，是沈珏手中端着一盆，朝许明世走了过去。他蹲在许明世前，里拧过的白巾在手上摊开，去了老人角的污秽，和满脸的狼狈无状。

许明世恍惚着睁开，浑浊的神久久的看向前方，嘶哑着：“小宝。”

这“横死”的姿势实在是违逆了蛇的天，除非是死蛇。所以当柳延床后，被抻直的黑蛇立刻收起，又蜷曲起来，钻被窝，找到了依旧温的手炉，蜷在一旁睡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黑蛇见拦阻无效，便卷着尾勾在他腰上，试图钻他松垮的衣襟里，柳延着它的脑袋：“蛇就应该睡觉，今天还有许多事要。”

躺在枕边以一副“我快要冻死了”的姿势装无辜的黑蛇，在持了一盏茶的时间后，被心的柳延重新了被窝里。

抬起，黑蛇对陌生的声源有些不解，等了好一会，待他确定这动静无法造成伤害后，他游到柳延肚腹上，在黑暗的棉被里顺着的钻来钻去。

直到柳延被他惊醒，伸手从被窝里将他扔到枕边，暴在比起被窝不知冷了多少的空气中，黑蛇才消停来，中止了每日上演的玩乐。

柳延索一手攥住他的脑袋，一手抓住蛇尾，双臂张开，把盘曲着的黑蛇抻直，像极了一截面条，脑袋放在枕上，尾放被窝，拿被给他盖好。柳延笑眯眯地完这一切，哄着：“乖。”

年易逝，不外如此。

倾斜，换了一个角落，倚着墙将自己蜷缩起来，闭目而寐，角的污垢和止不住的涎，让他浑都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气息，像一条穷途末路的老狗。

罗浮山的爆竹一声接一声的响起，声声不绝，穿过空气一直传到山中的孤院里，惊醒了一条睡梦中的蛇。

卷三·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