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鹰不敢多嘴，领命而去。

顾昀转给自己了一壶酒，在房中踱了两步，方寸之间，他就已经彻底冷静了来，理了一个绪来，心想：“也未必就到了最坏的况。”

他被扣住，沈易也不在，西北玄铁营中以玄鹰总都尉何荣辉为首。

何荣辉的脾气顾昀是知的，那是个声名狼藉的绝代刺，除了顾昀本人，连沈易都未必降得住他，本不会把西北都护所放在里，那都护孟鹏飞倘若敢仗着击鼓令在玄铁营撒野，何荣辉大概会率先发难，不好会把孟都护收拾了关起来。

那么一步呢？

忽然，屋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顾昀一拉开门，就看见庚站在门。

顾昀手中拽着半扇门，一见庚，刚平静来的心又开始闹，只好胃疼地问：“你怎么又过来了？”

庚：“我觉得义父现在可能用得着我。”

顾昀：“……”

庚规规矩矩地站在门问：“我能去吗？”

他请示完，半侧过，“整装待发”的姿态，预备着只要顾昀说个“”字，他立就能应声灰飞烟灭。

顾昀心想：“我前世一定欠了这王八很多钱。”

继而他无可奈何地让路，把王八放了门。

顾昀方才想事太神，一不留神，小火炉上温的酒已经过了，咕嘟咕嘟地烧开了，满屋酒气，顾昀没话找话地拎起酒壶问庚：“喝吗？”

庚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翻了一壶凉透了的白开，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块棋盘旁边——倘若剃光了发，他那样简直就像个飘渺尘的僧。

庚问：“玄鹰不会无缘无故地连夜从西北大营赶来，是边境有异动吗？”

顾昀不太想跟他说，糊：“一麻烦，没什么。”

他在军中的个人威信极，这样的好是说一不二，控制力与效率绝佳，然而极必反，也并非没有坏——比如顾昀会不由自主地维护这威信，当遇到一些自己也想不明白的事时，他不会率先对别人开。

久而久之，也就很容易固步自封。

庚掀起看了看他，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恢复观鼻鼻观的状态，好像怕看多了会陷去似的。他从旁边的棋盒里拈起一颗棋在指尖把玩，棋黑得发绿，被汽灯打一微微的荧光。

见顾昀不愿意多说，庚便自己接：“玄铁三大营的将军都能独当一面，边境些许小，他们不会大老远地来烦你——我猜至少是上万的异常兵力集结，要么也是差不多的麻烦，才会让那位玄鹰兄弟奔波这一场。”

顾昀反复转着气腾腾的酒杯，在散漫的酒意中微微眯起：“钟老将军教了你很多。”

“还有钟老将军没教过我的，”庚，“义父在想什么？”

“玄铁营以护卫家国为永远的底线，”顾昀低声，“在事发突然、况未明的况，老何会自动将边境线视为前线阵地，关闭古丝路门，截断所有路，擅擅者一律正法。友倘若求援，主帅不在，玄铁营最多只会提供庇护，绝不擅离职守兵。五万玄铁营，除非是大罗神仙落地，否则别谁来，都没有轻易破开我西北屏障的理——这我倒是暂时不心，只是在想他们一步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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