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打得火朝天，我觉得有无聊，便打着哈欠准备回去睡了。

这座驿站颇有些年，似是哪个朝代的遗，一代代来被不断地修葺，外围的石墙上尽是斑驳的古老气息，我走着走着便生了观赏的念，顺着里面的小径走上一遭，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待我绕回去时，原先在空地上比试的两人已不知去向了何，燕柳坐在我方才坐过的石上，一蛇鳞在月闪着诡秘的幽绿。

“嫣王殿。”他朝某个月光未能照到的黑暗角落看去，哑声，“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微凉的夜风中，闵兰从角落里走来，虽然穿着寻常百姓的布衣，华贵之气却不能被掩饰分毫。“你还是要走吗？”闵兰坐到他边，月光的脸庞看起来有几分寂寥。

我迟疑了一，便寻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既能看到他们两人的模样，又能听到两人的谈话声。闵兰不会武功，自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而燕柳现在的视力和听觉都大不如从前，也没有发觉。

“走？我舍不得。”燕柳低笑一声，声音仍是十分沙哑，“若是可以，我还想一辈躲在暗看他；即使死，也死在没有他的地方。可现在被他来，我便没有任何余地了。这般丑陋的面目，连我看了都到厌恶，怎好让看惯人的他日日相对？所以即便舍不得，我也得走了。”

我看着燕柳密布蛇鳞的那半张脸，心不可遏制地刺痛起来。

“你这是何苦”闵兰叹，“找不到你的时候，他成天都恍恍惚惚，不咽；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你却还想着离开。他喜你，你又何必对他这么残忍。”

“是，他喜我，也喜很多其他的人。”燕柳对着月光，伸手抚上了自己脸颊上的鳞片，“少我一个，并不缺什么。”

闵兰一愣，他又：“我在他心里，一定没有嫣王重要。”

我远远地看着那两个人，靠在后大的石墙上，视野有些模糊。

原来燕柳也是会妒的。他一直极为清净，极为冷冽，我原本以为他不会在意这些；可我错了。这天，哪有人会甘心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人。

“你错了，我们是一样的。”闵兰站起，纤指自己，又指向他，“我，你，他以前的那些，他以后的那些，都是一样的。”

“永远，都只是被他喜的程度。”闵兰说着，里有几分黯然。

燕柳那只金的眸收缩了一，嗤：“嫣王真是大度，甘愿和别人共享自己的夫君。”

他这话的语气极为不屑，讽刺的意味也很分明，可闵兰却恍若未闻，只是：“想知为什么吗？”

燕柳没说话。

“于我而言我倒更希望他喜的人多些，陪着他的人也多些。”

闵兰这话说来的时候，远的我和燕柳都一并愣住了。

闵兰叹了气：“当初我离开他，就已经打了永不相见的主意；可走远了我才发现，我还是想在他边，哪怕那心意是罪。”

“我从幼时起，就能刻地记他的一举一动，记得他对每个人的好。我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边的过客。每个人都接受着他的好，每个人却都在要求他对自己更好；可是他们不知，他看起来没心没肺、心风，却始终都是最痛苦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