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间大厂都有附属的合作社。附近这大片居民职工，年节购都来合作社。这就相当于一家街居委会“小卖”，东西很便宜，而且本供应年货副。

店门的队伍排了二里地，就为了买一盒礼盒包装的正宗的老北京糕。周遥一看就乐了，家家派来的“光荣党代表”都在这儿排大队呢。

他站在寒风里，一就扫到他要找的人。陈嘉围着一条围巾，仍然没帽，转过安静地看着他。在一片灰蒙蒙的背景里，陈嘉的一双就是能把人去的漆黑……

周遥龇牙了个表，哼，还是得爷爷我找你来。

陈嘉面无表，打了个手势，烦着呢，这队实在太了，过来陪老排队。

周遥回以两粒“卫生球”，谁陪你排队？

陈嘉伸手，直接给他竖了个中指。

周遥一步过去，要把陈嘉挑衅的那手指给撅来，陈嘉顺势就把他拖了茫茫见首不见尾的队伍，让周遥被迫陪着在风里站了快一小时……

陈嘉买完年货带周遥回家玩儿，俩人走路就是肩挨着肩，垂着看对方的鞋面，偶尔说几句话。

胡同里还碰见隔院一个个男生，可能是陈嘉的熟人吧，探看了一句，吆喝：“呦——‘酥卷’来啦？”

“。”陈嘉面不改回了一句。

那男生好像也是他们机床厂附小的，一个年级，也住这条胡同，跟着陈嘉到家门扒煤芯儿。

扒煤芯儿是怎么回事，周遥一回看见。他也一回知，这条胡同里竟然还有比陈嘉他们家更穷的……这已经九十年代了啊。

瞿连娣好歹是机床厂堂里一个会计，之所以养儿艰难，因为她是在以一己之力抚养儿，丈夫不给力，自己娘家条件也不好时常需要接济，就负担很重。半大小吃死老娘，就显得她捉襟见肘首尾难顾。

隔院那男生是单亲，妈死了，就一个爸。那男生的爸是机床厂后勤的保障工人，工资比瞿连娣再少三分之一，家里穷得底儿掉。

周遥的光，这日忒么没法过了。陈嘉家里正中间摆的是个洋式炉，烧的蜂窝煤，也买得起蜂窝煤。每年过冬陈嘉借一辆三板车，自己去附近煤厂买蜂窝煤拉回家。

而那男生家里，是个老式的烧煤球的炉。煤球是啥玩意儿呢，就是从煤厂用簸箕搓，搓来一些零散煤灰，掺儿成大煤饼，再切成小块，就成可以烧的“煤球”了。那男生经常也跑陈嘉这里，扒他家烧剩的蜂窝煤，把外面那层灰土扒开，里面的煤芯儿还是黑的，黑的就能拿回去“二次利用”。

陈嘉就在屋外帮对方敲了好几块烧完的煤，把黑煤芯扒拉来，让对方都拿走了。

那男生抬瞟了一周遥：“‘酥卷’，都没见过这个吧？”

“叫谁呢？”周遥很不善地反问。

那男生很痞气地一乐，拎着东西走了。周遥转脸就一掌抹到陈嘉脸上：“他叫我什么呢？……什么啊！这人谁啊？！”

陈嘉也乐了，不答话，被周遥驱着赶着撵了屋。

“谁啊这人？跟你熟啊，哼。”周遥翻了个，“我上回拿的酥卷你给他吃了？”

“没有，没给他吃。”陈嘉代，“就是一年级的，唐铮，你在学校也见过。”

“我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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