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工会主席比瞿连娣早几年厂的，名叫蔡十斤，老师傅了。蔡师傅小声说：“咳，还是他们家陈明剑那个事，我们都是看着陈明剑机床厂的，也看着他走这厂门，都知。人都要往走，现在还能让他再从溜来？他愿意？……陈嘉这孩也忒拧，不懂事嘛。”

“孩么……我能理解。”邹萍老师说，“懂事他就不能再叫孩了，懂事他也就不用再来学校。”

“你们学校老师多帮一帮，都担待。”蔡十斤说，“这娘俩在厂里不容易的。”

邹老师，没作评论，都明白。

如今已是九零年，制改革和社会开放都十多年过去了。在这十年里，有些人是一直往上走的，有人却是在往走。

有人迈重工企业的大门，有人住了新楼房，还有人已经海开始行大运敛大财了；而也有人仍然恋恋不舍地端手里的铁饭碗，每月翻着粮油副本上的条目，寸步不离地留守在老城区的胡同里……这就是历经坎坷突逢变革陡然呈现分岭的一代中年人，人生路一旦岔开，彼此都渐行渐远，再也回不去从前，谁心里不明白？

……

这陡然呈现分岭的一代中年人，他们的人生路就决定了他们女的未来。

随后，周遥大概有一个多星期没见着陈嘉。

已经放寒假了，他就被叫到他爷爷家小住，提着一书包沉重的寒假习题册、抄书作业，在他爷家整天吃喝玩儿乐，顺便赶赶作业。

临近年关来了一波一波串门的、拜年的、送礼的。来的人肯定没有空手的，他爷家的柜上，房间地板上，是成堆的礼盒装的咖啡、果珍、挂历台历、名牌羊绒衫、香烟和酒。

雀巢，鄂尔多斯，中南海，茅台，城邑。

各港味儿酥零，就是香港来的洋文牌，吃得他都快忘了烤白薯和冻柿是什么土腥味儿了……

他爷还带他城馆，问他喜吃什么馆。

周遥就说：“我想哈尔滨的西餐馆的……就吃西餐吧！”

“想那个家了吧？”他说，“你还想回去呀？”

“嗯，有儿想，”周遥实话实说，“学校认识的玩儿的朋友都在那边么。”

“在这边学校也能到朋友，北京小孩也都、思想活跃、见识多、很幽默！”他爷爷给他讲，“有玩儿的好的没？”

“哦。”周遥小声嘀咕寻思，他往的朋友，啧，怎么就没发现“”“思想活跃”“见识多”和“幽默”这样的闪光呢！

周遥名要去西餐厅，他爷于是带他去吃了西四的大地餐厅。所谓“大地”，是取的“大帝”之涵义，就是沙皇俄国的彼得大帝。这是帝都一家很有年的国营西餐馆，专营俄式大菜，名声仅次于老莫了。

“比你在那边吃的怎么样？”他笑问他，“还正宗吧？”

“比哈尔滨的差儿么，还行吧！”周遥说。

罐焖，黄油卷，油红菜汤……还行吧。他一向是个天乐观绪愉快随遇而安的小孩，格悦己也悦人，对另一个城市所经历的童年少年时光虽然存有几分留恋，但也没太纠结，回不去就大胆往前走呗。

“你也不一定能留来，哎。”他叹气，“你父母的工作关系，还都没有正式办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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