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联（六）

清早的天气并不晴朗，云层很厚，挡住了本该有的光，显得沉沉的。

燕绥之和顾晏靠在沙发上睡睡醒醒忙了一夜，却跟这倒楣天气一样，毫无展。

案接多了，查起东西来既有好又有坏。

好是经验丰富，直觉总会比普通人更灵一些，十有八九能一切中要害，大概是常年训练来的一条件反。

坏是，会有思维定式。

他们都知，在故意谋害类型的犯罪中，谋害者往往会在事发生后回到现场。

有的是去亲确认结果是否如他所愿，有的则是去欣赏自己的杰作。

谋害者也许会远远地看上一，也许会隐藏在围观人群中，假装是一个普通的凑闹的过路人。但不是哪，都有可能会留一些蛛丝迹。

这其实是警方常会采用的侦破思路，燕绥之和顾晏这另一意义上的专业人士也不例外。

乔跟尤妮丝关注过的那些人，诸如那位记忆不断退化最终失智病故的周教授，还有拥有两条矿线后来在狱中自杀的卢斯女士等等……

假如发生在他们上的事并非当初认定的那么简单，假如真的有人为因素在其中，嫌疑人说不定也会有“返回现场”的举动。

所以筛选照片时，燕绥之和顾晏各分一半，先挑了周教授、卢斯女士等人事前后的照片，从照片中圈画一些举止反常的人，再把圈画过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寻找逻辑线或者相似。

可惜结果并不如人所愿。

就像是碰到了瓶颈，上不去，不来。

燕绥之丢开看了一夜的照片，了脖颈，没好气地说：“觉自己回到了大学时候，好几门课的教授同时伸手要案例分析，脑裏东南西北都着一件案，然后在十字路撞成一团，满都是断胳膊断大，就是不知该往谁的上接。”

“……”

正准备两份早餐的顾大律师默默住了手，一脸麻木地看着他。

燕绥之站起来活动骨，撞上他的目光便笑起来，竖起指抵着自己的嘴，说：“行了我不说了，免得吃不早饭赖我上。”

他趿拉着拖鞋，不不慢地踱到厨房吧台后，独自占据了一锅，煎起了。

“不过我有直觉。”燕绥之把自己单面煎的溏心盛餐盘，又给顾晏的那个翻了面。

“什么直觉？”

顾晏站在他旁边，用玻璃碗拌了一大份健沙拉，拨了两隻餐盘裏。

“觉快要抓住那个线了。”燕绥之不急不慌地说，“一团麻毫无绪，往往意味着我们找到了很多东西，比起寥寥无几的线索，这其实是一个好兆。只要找到一线，一切就都明朗了。”

他总是这样，再麻烦的事到了他中，都会变得容易很多，用不着焦虑也用不着担心。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那慢条斯理又从容淡定的模样，实在很讨人喜。

至少顾晏非常喜。

前提是他不要故意逗人。

“经验告诉我，不可能再了，差不多是时候了。”燕绥之说，“那些断胳膊断应该很快就能被拼——”

还没说完，顾晏叉了一枚沙拉裏的小红莓，堵了燕绥之的嘴，免得这人又胡说一些影响的比喻。

他一手着叉，一手快速地回了几封新收的邮件。

燕绥之越过他的肩膀扫了几，就看见接连几个“抱歉”“没时间”“不了，谢谢”之类的词句。

一般律师手裏不会只接一个案，因为一件案侦查取证再到起诉上，往往要经历很一段时间。在古早时候一两年甚至大几年都正常。现今的联盟机制和办事效率，这个过程缩了很多，但也短则二三十天，则半年一年。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顾晏确实推掉了不少事，重暂时都放在了摇翁、燕绥之还有乔相关的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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