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三）

顾晏不兴了。

并非是生气的那不兴，而是另一更复杂更难以描述的绪……

燕绥之看着毫无动静的通讯，几乎能想像顾晏会怎样轻蹙一眉，又很快鬆开，恢復成平日裏一贯极度平静的模样，然后沉默去……

这些他都知。

即便隔着通讯和飞梭机越来越远的距离，他也能觉到顾晏的绪。

但是这次怎么哄呢？

燕大教授有儿发愁，他靠着办公椅柔的质椅背，支着了一会儿神，然后叹了气，门去茶室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着温经过顾晏的办公桌时停了步。

宽大厚重的办公桌被打理得极致整洁，跟顾晏平日给人的觉一样，桌一角放着一盆常青竹。这是大律师办公室刚布置好的时候，菲兹行到各个办公室的，用于装室环境。

结果几年来，其他人的盆栽都死几回了，反倒是他这盆一直活得不错。之前偶然閒聊的时候，菲兹说过顾晏这盆常青竹一般不让人动，毕竟全律所都是植杀手，它能活来不容易。

但是燕绥之顺手往裏浇过好几回，顾晏都只是撩了撩，没吭声。

燕大教授有个病，思考问题神时手裏会有儿小动作，以前院办公室的座椅边有个落地盆栽，叶细细凉凉的手非常不错。他经常支着一边想事，一边手指无意识地去摸那个叶。

负责清扫办公室的保洁阿姨是个细心的人，发现了他这个习惯后，每次打扫完都把盆转一个角，以免他盯着一片叶摸，摸秃了。

这会儿他靠着顾晏的办公桌沿，看着空无一人的椅了一会儿神。等回神的时候才发现，手裏的温已经少了一半，另一半已经被他一会儿一一会儿一，无意识浇了常青竹的盆裏。

盆裏的泥土已经被浇透了，还有一块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小洼，汩汩翻了个一个小泡，然后慢慢洇了去，捞都捞不回来。

“……”

燕绥之沉默片刻，弯腰掀起常青竹舒展的枝叶看了一，发现青竹往上果然有了一儿蔫烂的痕迹，据他以往丰富的祸祸经验来看，这常青竹可能快要被他浇死了。

“……”

燕大教授僵片刻，立刻了坏事般收回手，扭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顾晏要被他气跑了，顾晏的竹也要被他死了。

燕绥之更愁了，觉得自己可能註定要跟薄荷过不去了。

……

午离开律所的时候，主动来让燕绥之搭便车的菲兹上上打量了他一遍，问：“阮？你碰上什么事了？”

燕绥之愣了一，“没什么，怎么了？”

“看起来心好像不怎么样。”菲兹，“顾差前给你留任务了？还是碰上什么难题了？我听说洛克给你找了新公寓？”

“嗯。”燕绥之了，“这就知了？”

菲兹骄傲：“那当然，我什么不知。你打算今晚就搬吗？”

燕绥之想了想，摇，“今晚先收拾吧，明天再搬。”

“等顾回来再搬？”菲兹问。

燕绥之一顿，又了：“对，等他回来。”

“那好吧，本来想说如果你今晚打算搬，我可以帮个忙，开车送你和你的行李箱一程。”菲兹小着一脸遗憾，丝毫不加修饰，“哎，帮小帅哥搬家顺便蹭顿饭的机会没有了。”

“听说你的新房东也很帅，看一的机会也没有了。”菲兹。

遗憾得跟真的似的。

燕绥之哭笑不得，“我倒是有他通讯号，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

“算了。”菲兹又，“明天搬也不错，顾还能帮你收拾一，把你送过去。”

燕绥之笑一声，心说别提帮忙了，你们顾大律师似乎已经不打算理我了。

“嗯……我说错什么了么？”菲兹又瞥了他一，“你怎么好像心又不好了？”

燕绥之摸了一把脸，半真不假地笑了一：“有这么明显？我有遗憾，以后都住不了顾律师那么贵的别墅楼了。”

菲兹小哼笑了一声。

车依然是智慧驾驶的状态，没费多少时间就拐了城中园别墅区的院门。这天律所不算忙，没什么人加班，所以他们到别墅区的时候，天才刚刚有些泛暗，夕的余晖在草草和未消的雪上铺了一层金的余晖。

红得明艳的车停在顾晏的别墅前，燕绥之开门了车，他站在圃旁冲菲兹摆了摆手，：“难得这么早，你快回去吧。”

“如果每天都能这个时间回来，我能活五百岁，这景看着就让人心舒畅——”菲兹小话刚说到一半，笑容就凝固在了嘴边，然后压低继续：“——个！见了鬼了！”

燕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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