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杨戬从未拒绝过孙悟空的要求，从以前到现在，他对他总是有一不自觉地溺甚至是纵容。

杨戬不想唱这首歌，这首歌承载了太多的回忆。这回忆沉甸甸的，压得他呼困难。本以为不去想，就能忘记，等到某一天却忽然发现，有些东西就在你的心里，就像用刀刻在石上一样，不你想不想，它都存在，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忘记真的是一幸福。

特别是当故事里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忘了，只有自己还记得的时候，那忘记的人简直可以说是幸福得没边了。这时还要一遍又一遍地翻开回忆，就显得很残忍了。

躺着的那只猴还在用亮晶晶的神看着自己。

杨戬低声唱了起来：“远有座山……”

杨戬仿佛看到山脚，一位风华绝代的妇人笑着抱起一个小女孩，向他招呼，二郎，不要跟大郎一起疯了，快回来吃饭！

“山上有棵树……”

两个少年在树上秋千，过来过去，一位中年男站在他们后推着，三个人脸上洋溢着温的笑。

“树有个茅草屋，一家人在屋里住……”

五个人围坐在饭桌旁，每人伸一只手，叠在一起，屋檐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

“天上有朵云……”

有一个圆脸黑珠的天真少年笑问，一句是什么？告诉我嘛，你都给你三妹唱了，我也要听。

“慢慢散成雾……”

天，斩妖台，雪飞舞，天地苍茫，降妖上一个骷髅架挣开捆仙索，弯曲了中两指，用力剜两个血淋淋的珠来，随后转动血模糊的脸，向四周的神仙望了一望……风雪中一个嘶哑的充满恨意的声音响起——是俺孙悟空有无珠，看错了你！

“地上的风在追逐……”

杨戬在这一刻无比痛恨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

过去的景象一幕幕在前掠过，五彩缤纷的快乐和苍白的痛，替掠过，到最后只剩漆黑的真君神殿，孤寂地矗立，压抑而冰冷，没有丝毫人气，就这样矗立到时光的尽，永无光明。

“行了行了，别唱了。”孙悟空开阻止，“唱得那么难听，我都被你吓神了！”

杨戬从回忆里回到现实中，“很难听吗？”被孙悟空这么一打岔，他总算是从苦痛回忆中来了。

“很难听啊。”孙悟空认真说，“比秃唱的还难听。”

杨戬沉默半晌，恨恨：“孙悟空，我本来很心疼你，但是现在我觉得以后一定会更心疼我自己，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样？”

“睡觉！”杨戬而起，拂袖而去。

孙悟空在杨戬背后笑起来。

真是一个怪人……

闭上。

更奇怪的是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为何会对他有一熟悉？以致不经意间说话也没了分寸。

回想起刚才那人唱歌时的样，那么哀伤，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真是的……”孙悟空临睡前嘟囔了一句，“你难过什么，就算天塌来大不了我帮你撑……”

第53章

孙悟空睡得很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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