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这是何故？”薛瑾好奇，平在他心中可是独一无二的平，一定有他的理。

薛瑾与傅衡之间虽有间隙，却也不得不承认傅平待人接从无半分骄矜之气，为人世平素也算通达理，即便偶尔发作些清酸腐的文人气，也不至于沦落到满朝文武落井石，莫不是这四年间他真的大变，难鬼上了？

主事也参傅衡一条罪状，“太安十七年，渭州大旱，傅衡亲掌赈灾之事，却不想发往渭州的赈济粮都是掺了沙土的等米，这其中恐有他傅某人的中饱私，他位极人臣，却这等伤天害理残害百姓之事，对不起江山社稷有负于先帝重托。”

薛瑾扶额，心想邑山明明是朕当时买提前送给平三十而立的生日贺礼。

而如今，一桩桩一件件，都变成了落人实的弥天大罪。

还有御史言官陈列的罪状，占人贡田、私营商贸，若是以此治罪，恐怕满朝文武六堂官里除了为数不多几位只会舞文墨的寒素清，其他人便都要锒铛狱陷囹圄。至于贪墨枉法，依大行皇帝对他的和丞相的俸禄，傅平即便生活再讲究再致再奢侈，也毋需行贪墨这等小人行径；而枉法，薛瑾知傅平虽然脾气温和，骨里却极其讲究法度规矩，最看不上便是不守规矩的徇私枉法之徒，更何况傅衡亲族俱灭、孤一人，能为谁徇私，为谁枉法？

当时薛瑾还赞对方机智，心想我的平真是思虑周全。

宗正也来凑闹，“太安十九年傅衡曾买杜陵旁的邑山，夺庄良田三百亩，有碍民生社稷。”

礼侍中白棠犹在喋喋不休，“那谢女史前原是谢御谢右丞之女侄，谢右丞亦可作证。”

还有人说他霸人儿女、私通眷，薛瑾听着差没憋住笑来，依大行皇帝的脾气，他傅衡若敢有儿女私便活不到今日朝会，早被大行皇帝提前拉去陪葬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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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瑾这才想起当年与还是“傅少衡”的傅衡同去渭州赈灾，在漕运码边他亲听见他的平吩咐人将米中掺沙的惊讶之。

谢东虽为新晋文官之首，却始终一言不发并没有参与对前丞相的落井石，此时见有人提及他，才不慌不忙地站来解释：“谢氏原是微臣兄独女，幼时因三十年前国史大狱受牵连没掖，幸得大行皇帝赏识，留她在文德殿伺候笔墨。因禁森严，微臣十几年间也不过与她有数面之缘，也并无言语来往。直到五年前微臣曾收到京郊光华园中来书，信中言茯苓女侄遵大行皇帝谕旨被赐予兰台寺大夫傅少衡为妾，并赐黄金五百、白银三千、珍珠十斛、锦缎一百匹，

傅平抓了一把掺沙的白米掂量，耐心解释：“四殿有所不知，渭州一带贪墨严重，若是运永嘉仓中的白米去赈济，恐怕尚未渭州地界便会被官商勾结瓜分一空，到时候赈灾粮以十倍价格现在坊市上，白白便宜了贪官污吏和无良商贾。

温柔乡，一应制式可不是照皇家用度。薛瑾一想到此，便又燃起无名火。

“但若是掺过沙土的等米，便不会有人费多余的功夫挑挑拣拣，即使有人截留一二，也无法哄抬这等米的价格。有些原本贪便宜的平民百姓也不会去冒名领受赈济。”

薛瑾忘不了傅平当时的悲悯神，“四殿，若灾民真的已到饥辘辘不果腹之地步，你以为他们还会介意米中是否掺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