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民所里静悄悄的，一个玄铁营的亲卫率先潜，脚步极轻，连树底趴着睡觉的浪猫都没惊动。

徐令低声：“王爷，有不对劲，有疫的地方一般有石灰标识，地上也会撒草药汤，不该怎么静悄悄的。”

庚神不变：“杨荣桂既然知我们来了，就不会全无准备，看着吧。”

他话音没落，方才去的玄铁侍卫一黑影似的了来：“王爷，这民所里只住了三十来人，大分是青壮年男女，未见疫发作的迹象。”

“江北十万民，扬州城外的民所只有三十几个人？”徐令冷笑，“杨荣桂未免太拿人当傻糊了，里面住的人是不是还个个油光，一副吃饱穿无忧无虑的模样？我看多半是雇来的假民。”

侍卫问：“王爷，怎么办？”

“两一抹黑不是办法，”庚低声，“先想办法联系了然大师，让兄弟们这两天在附近转一转，看有没有蛛丝迹，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不信杨荣桂能一手遮天。”

这天晚上，一匹快离了扬州城，带着密信北上京，告知京中大小野心家们，雁王已在斛中。

同时，江北一带地方城防官兵连夜接到两江总督调度，便装前来，暗中增兵扬州府，整个扬州府依然歌舞升平，却俨然已是外松。

京城中的毒蛇们等着一击必杀，正在耐心潜伏，沉寂非常，除了沈家老太爷突然重病之外，仿佛没有发生更大的事。

沈老爷连着数日卧床不起，太医似的，连陈家神医都亲自上门，看着要不好，沈府人跑了几趟棺材铺，像是要准备后事的模样，三夫人再混账也不好在这时候说什么婚事，联姻一事只好不了了之。

沈易为照料老父告了假，闭门不见客。

这日黄昏时分，每天来沈府卯的陈姑娘照常乘车离开，并未引起暗中盯梢者的注意，行至陈姑娘在京城中落脚的僻静小院，车门打开，里面却飘一串琴声并一个男人——正是本应尽孝床的沈易本人。

沈易客客气气地对车里人拱手：“多谢陈姑娘。”

陈轻絮膝放着一把琴，欠：“将军多加小心，如有调遣，尽吩咐。”

沈易多看了她一，他不知临渊阁的事，只这姑娘无官无职，无权无势，不过一介寻常江湖儿女，一路却肯风餐宿地跟着他们从军吃沙，有求必应，心里着实激，正：“陈姑娘义，有名侠风范，在着实佩服，大恩不言谢。”

陈轻絮似乎是笑了一——她笑起来不明显，怒起来也不明显，尘世辱，仿佛没有能动摇她的，指尖一串琴音铿然而。

沈易不敢再耽搁，翻上，往北郊而去。

第91章 黄袍

杨荣桂八尺，得一表人才，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远近闻名的佳公，如今上了岁数，留两撇小胡，更添了成熟稳重，待人接都可圈可，谈吐也并不浅薄，倒是与徐令想象中的面目可憎不一样。

不过此时，真正的徐令尚为与他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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