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微微一沉，问：“为什么？”

最后两个字庚隐在了咙里，没说来。

……和你。

庚坦然：“考虑过。”

顾昀愣了愣，想起江湖上三教九什么人都有，尤其自海运开通后，大梁民风普遍开放，特别东海沿岸一带，据说男风也很是风靡，庚白龙鱼服，不会有不的人招惹过他吧？

“年纪轻轻的就该鲜衣怒，又不打算家当和尚，静什么心？”顾昀与他并肩走着，习惯地想伸手搭他的肩膀，刚一抬手，怕庚多心，于是又默默地缩回来背在后。

顾昀心想：“废话，你要是敢，我打断你的。”

他曾经想过，了断尘缘三千遁空门，说不定满腹妄念也就被无边佛法化了。

庚：“……”

这惊吓来得猝不及防，一不小心作茧自缚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越想越觉得尴尬，飞快地琢磨了一，脆决定装傻，于是若无其事地对走过来的庚说：“怎么耽搁这么久，护国寺的白菜豆腐那么好吃？”

顾昀神稍霁，依然没好气地问：“那你老往和尚堆里扎什么？”

所以他那天才那么生气？

庚彬彬有礼地跟迎面走过来的小沙弥互相行礼，不慌不忙地回：“我少年时就看着义父房里不可避世的字大，后来又跟师父走遍山川，一世艰险不过方才浅尝辄止，岂敢就此退避？此生于世间，虽然天生资质有限，未必能像先贤那样立千秋不世之功，好歹也不能愧对天地自己……”

当年秀娘将他拖到后，没能拖死他，乌尔骨缠，到现在没能缠疯了他——庚有时候觉得，只有着风浪不停地逆而行，走到一个自己能看得起自己的地方，或许才能得上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稍微肖想一他的小义父。

庚随搪：“找了然大师喝茶，我有时候心火太旺容易睡不好觉——陈姑娘不是还给我开过一副安神散吗？我放荷包里了，不过这两天突然找不着了。”

庚：“也不知掉哪了。”

庚难得从他脸上见到错愕，笑：“只是想了想，没敢真去。”

顾大帅在良心的煎熬沉默了一会，还是从怀中摸那的小香，一言不发地递给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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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面有菜——有个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是庚如今已经不是被他庇荫在侯府中无依无靠的小小螟蛉义了，他加冠后承爵郡王，如今依然叫他一声“义父”，那是分不是名份，顾昀到底不便再把他当真儿教训，所以方才那话没说。

庚见他神平静，心里稍定，回：“佛音素能静心。”

“什么？”顾昀脚步一顿，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难以置信，“……你说家？”

“对啊，”顾昀脑里豁了个，信由缰地胡思想，“要是我啃了沈季平一，他肯定不往心里去，了那么一脸穷酸相，压不会往哪方面想，啃他一还是我吃亏呢。”

顾昀一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