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琤不声，咬著，狠狠绞著手里的帕。旁人再如何苦婆心，她都不肯听心里。

奉茶的丫鬟在门外听到了三言两语，传著传著便传得谁都知了。刚京办差回来的宁怀璟在院里听两个修剪枯枝的小厮议论，隐隐约约猜了个大概，对这个曾经经常仗著剑术好来笑话自己的二有些心疼。一转，却见她正站在自己後，小厮们的议论恐怕也都被她听见了。

“他们说得都没错，他家只是看著爹的面才不敢休我。其实，我倒宁愿让他休了我，至少也断得净。”

她当年一雪白袄衣，豔红的腰带豔红的鹿靴，明晃晃的秋剑，同样豔红的剑穗漫天飞舞，明眸皓齿，神采飞扬，犹如诗中那位一曲剑舞豔惊天的奇女。如今满珠翠装锦绣，脚一双绣鞋掐金丝绕明珠，步步生莲如风摆杨柳雨芭蕉，再端正不过的新妇打扮，豔丽奢华羞动人，却全然失了那份宛如男儿的飒英姿。她中红丝遍布，眸光却晶亮得异样，隐隐竟些许偏执疯狂的痕迹。

“听说，你不愿娶妻？”

宁怀璟。

宁琤便笑了，那笑容居然是赞许的：“还是不娶妻的好。娶了，保不齐又要白白糟蹋一个姑娘。”

她不等宁怀璟回话就径自转走了，脚步慢悠悠的，婷婷嫋嫋如风中清荷。目已冬，侯府中满满一池夏荷尽皆衰败。

宁琤的背影一直在宁怀璟脑海里浮现，睡意朦胧中，忽而又变成徐客秋的，清瘦而单薄，一阵风就能刮倒似的，猛然惊醒，辗转反侧再难眠，一睁开，黑漆漆的床上一个又一个宁琤与徐客秋反反复复闪现又隐匿，明明叫嚣著疲倦，脑却一派清明，寒风“嗖嗖”掠过的呼啸声尖锐刺耳。宁怀璟总觉得似乎要什麽事，心空得难受，好似在堆满箱的屋里一遍又一遍地翻找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

正自焦躁的时候，“笃笃”的叩门声在寒冷萧瑟的冬夜里突兀地响起。狐疑地披衣起去开门，夜风裹著寒意尖叫著扑面而来，宁怀璟看著来人，一时忘了躲闪，手里抓著门闩，有片刻失了言语。

站在门外的是宁怀瑄，忠靖侯府仪表堂堂类萃又光耀门楣的大公，和不成的弟弟相比，如同云端的金鹏与檐的麻雀。风里的金鹏不说话，任凭同样衣衫单薄的麻雀用不可置信的神将自己上上打量了一遭又一遭，直到珠掉到地上。

兄弟俩似乎从小就不是一条上的人，怀瑄好静，怀璟好动；怀瑄敛，怀璟张扬；怀瑄文能安武能定国，怀璟天酒地惹是生非，连本都背不全。两人虽不见得火不容，可也说不上什麽手足。印象中这位事事十分优秀十分十分让父亲脸的大哥有一竹一般磊落的背影，自己再如何奋用功也追不上，看著前面容苍白的男，宁怀璟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

宁怀瑄的嘴角动了动，眉宇间亦隐约透几丝茫然：“我……想和你聊聊。”

在桌边坐定，宁怀璟才发现，他居然是带著酒来的。手边没有酒盅，天人一般的宁怀瑄丝毫不在意，解红绸就就著瓶往吞：“你……办完差就直接回府了？”

宁怀璟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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