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听着，却是怔了许久。他想到自己原也没有什么成仙的资质，不过因缘巧合，碰到乾元祖师，而后被带上灵台，数千年时光荏苒，竟是寂寥无比。看来，昭炎的脾明明更不适合修，却因自己的缘故，被迫留在灵台，便是磨去本，成了仙，只怕也是落得与自己一样的境地。如此一想，他忽而便生愧疚之心，缓步走到榻前，看着榻上的徒儿，低低叹了气。

昭炎听见他的叹息之声，不由睁向他看来，却见他立在榻边，神中看不喜怒，然而睑微垂，又像是藏了满心怅惘。他忽而便忍不住，起抱住了垣，唤：“师父。”

垣既已觉得愧疚，待他自然愈发和缓，摸了摸他的才：“你若想留在灵台，也不是没有办法。待到你过了仙试，或许会被委派到别历练上一两百年，等历练之期一过，我便请紫宸师兄将你召回灵台，依旧在此任职便是。”

昭炎将他抱得的，仍是摇：“一两百年我也等不得，”他抬起睛，哀求般看向垣，“师父，我能不能不去仙试了，就留在琼华殿当个侍候你的仙童可以么？”

垣被他气得笑了：“哪有你这样大的仙童，我也不敢受你的服侍。”他顿了顿，又怕徒弟真的动了念，不肯去参加仙试，便低了在徒弟耳边哄，“你乖乖听话，为师带你去凡间闲逛两日，如何？”

昭炎早就惦记着要去凡间游玩，只是一直不得应允，此刻见他忽然提起，自然喜不自胜。而后转念一想，却又很有几分疑虑地：“师父不是说私自界要受责罚，所以从来都不曾带我去过凡间，怎么现忽而肯了？”

垣直起，向他笑了一笑：“当然有些缘故，近日界南华谷中有妖作祟，为师掌少微剑，自是要去那里查探查探，顺带徒儿去界走一遭，也不算违背天条吧？”

昭炎听他这么一说，这才疑虑顿消，急不可耐地：“那我们何日动？”

垣想了一想：“那便明日。”

第二天一早，金乌初升之时，垣便带了昭炎驾云离开琼华殿，一路往界去了。

昭炎被带上灵台时还年纪甚幼，对凡间之事毫无记忆，此刻踩在云上，向一望，只觉新奇至极，不停向垣声问询。好在垣也颇耐心，一一答了他，而后又伸手向远一指：“瞧见那片湖泊不曾，那里叫云梦泽，为师当年便是从那里将你接走的。”

昭炎举目一望，果然看见远远有片映着金光的粼粼湖面，周遭山脉苍靑如黛，满目生机。他原本想驾云过去看个清楚，却见师父面有异，竟是看着脚一方土地微微发怔，不由也低看去。却见方阡陌纵横，沟渠引，分隔开几片青翠田野。另有零星几所房屋缀在这些田野之间，屋上飘袅袅炊烟，又渐渐随风飘散。

“师父，”他轻轻唤了一声，疑惑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垣怔怔回过神，低声：“那是人间的村庄，凡人大多在此往来耕织，桑养蚕……”他说到这忽而顿了顿，目中渐渐无限惆怅，叹，“我已有数千年未曾闻过此间的烟火气息了。”

昭炎拉了他的手：“师父既然怀念凡间之事，不如我们去看看？”

垣愣了片刻，却又苦笑摇：“村庄周遭都是凡人，看到我们这个样，怕是会受到惊吓。”

昭炎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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