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杀戮，其实，阿汉都没有看得见。

他的睛，只是跟着他，跟着他……

看着他杀人，看着他纵横，看他着无敌，看着他骄狂。

他所过的地方，只有鲜血和死亡，他双手所护拥的，却是生命和信任。

那样努力地争取，那样决地保护，阿汉默默地想着当年那个被扒光了衣服，吊在所有人面前，狠狠地鞭打，然后再被送到白惊鸿手中的小小男。

那个时候，他的主人，是个霸主，是个比谁都明利害，比谁都懂得取舍，比谁都知，为了重要的人与事，毁掉其他无关要的生命，并无任何不妥的人。

屏幕里到都是鲜血，从那人上溅的血，仿佛漫天漫地，可以染红一切。一次又一次，来而复返。一回又一回，他用他的血之躯，护着他的弟们。

直到最后，他也不曾放弃，直到最后，他也始终微笑！始终骄傲！始终懒得理会所有正人士地怒斥或劝说。

阿汉轻轻地喊：“主人！”然而奇痛，发的嘶哑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明白。

主人，其实，当年，我很想，很想，你来救我。

我一直一直看着你。我一直一直不肯叫你，但其实，我真的……真的很想你过来救我……

他终于找到力量，可以慢慢闭上，心渐渐有了温涩的奇异觉。

隔了七百年地时光，隔了这么多恨仇，经历了这么多背叛毁灭，原以为已经彻底麻木的心，竟仍然会动，仍然会痛。他居然仍就隐隐约约地。找回了七百年前，那个过于单纯愚蠢自己的一份。

那人重伤待死，却谈笑对之。修罗教倾尽一切，却又无能为力。

他的心中并无。仿佛那人本该如此。

直到他从从容容拒绝了张楚臣的采补建议，直到他微笑着悠然说：“我答应过一个人，不再对别人采补，在多年前，我曾对自己发过誓，凡我答应过他的，无论如何，一定要到。”

他倏得睁大了。怔怔看着上方。那人神悠远而宁静，那人笑容从容而温和，曾有的锋芒，曾有的地霸气，一丝也不可寻觅。这般生死之事，于他却已淡若云烟。

阿汉呆呆看着他。不知自己的脸苍白到什么程度。不知自己的悄然颤抖。

纵然知，也许。他也还是会让自己相信，这是因为自己受伤太重了。

屏幕里的人，仍在争执，仍在劝导，而那人，只是微笑。

阿汉茫然地伸手，想要去握住什么，想要去挽回什么，想要去拉住什么逝去的东西，然而，手在虚空中抓，再放开，掌心依旧空空，什么也没有。

其实，一直，一直，他是怨恨着的。

他看似不恨，他看似淡然，然而，他一直一直，他都耿耿于怀。所以，一次又一次，他睁着那看似天真纯洁的，不断地去问自己，去问别人。

为什么，人可以说了话不算数？

为什么，所有的诺言最后都不必被实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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