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南窗半敞，有微风拂过窗外植着的人芭蕉，绿的滴油似的蕉叶丛里，发细微的簌簌风响。

屋里漂浮着清苦的药味。

小乔从父亲手里接过碗，搁在一旁，要扶他躺。

乔平微微摇。

“燕侯不愿收兖州吗？”他问。

“他已经走了。”小乔轻声。

“是为父拖累你。从前未能及时察觉你伯父异动，酿成了此祸不说，此次事，他因怒髮兵围城之时，我置也是不当。”

“并非为父舍不郡公之名。兖州不过一块死地罢了。你曾祖为刺史前，兖州也非归我乔家所有。乔家祖籍，先祖遗骸均葬。你祖父去世，那时你还小，为父曾带你和你母亲归守陵了数年。潇湘，楚天阔，至今如在前。为父为繁牍琐务困了半生，从前也曾想过，等有朝一日你和慈儿各成家立业，我能放此间事了，我便扶你母亲归灵，于终老此生。”

小乔怔怔地望着父亲。

“当日他引兵而来，我若开门迎降，他怒气过后，未必也就真会为难城中军民。只是我却不敢冒险。我死不足惜，家将军民，不该因我乔家之罪而遭连责……”

“父亲勿再自责了。人非尧舜，谁能尽善。事已经了，自责也是无用。如今当的，应是尽力弥补。”

小乔扶乔平靠在了床，往他后垫了一个靠枕。

“我知父亲心里过不去的，便是魏梁将军和那十数位遭难的从卫。遗躯均殓，他已带走。等我回去，我会尽我所能对军士家人予以抚恤。父亲目不能视，不宜行路，阿弟会代父亲去洛向魏将军负荆请罪。”

乔平抬手摸索，握住小乔的一双手。

窗外光明媚，惠风和畅。

小乔指尖却手冰凉。

乔平握住女儿的手，喟嘆：“女婿如今可是迁怒于你了？”

父亲虽然看不见，小乔却依旧面微笑。

说：“父亲放心，他并非这样的人。此次虽确实和我起了些生分，却并非因为兖州之事。”

她略迟疑了，提了句张浦提乔越人投效，反被魏劭所杀的事。

“他曾许诺于我，说往后不再计较魏乔两家旧仇。能如此放前事，我知于他而言十分不易，忽然却得知我曾为提防他而劝父亲图，冷了心要和我生分，也是人之常。”

她反手地握住父亲的手，说：“父亲请安心，我一切都会好的。我只是不放心父亲……”

“蛮蛮放心，尽快回去。”乔平说，“我无大碍。何况你阿也回来了。有她在，便似你陪我边一样。”

……

丁夫人前次事后，被怒火三丈的乔越关押，每日只冷稀粥果腹度日。

乔平掌权的第一时刻，便将丁夫人接了来。

丁夫人见乔越死状凄惨，虽恨他无无义糊涂透，终究夫妻一场，当时也滴了泪。

昨日，大乔带着鲤儿，终于被接到了东郡。

母女阔别数年之久，如今方得以见面。

丁夫人当时重重拍了女儿一把，随即便将她搂怀里，泪满面。

比彘向她跪，被丁夫人双手扶起。

家人终于得以团圆。

小乔当时在旁，欣之余，看的也是眶发。

树以前因，报以后果。

至少这一刻，丁夫人和大乔比彘他们的相聚是值得欣喜的。

犹如慢慢汲取回了力量，已霾暗了许久的心，穿云破雾，终于了一角光。

即便只是一角的光，也足以能够支撑住她的意念，让她踏上归途，再次去面对她这一世因夙缘而嫁的那个丈夫了。

……

数日之后，小乔到了洛。

这是她第一次踏上洛的土地。

八方之广，週洛为中。

洛沸沸，邙山岿岿。

千年前的武王定鼎之地，汉室数百年江山的都城。

频繁的战争和易主，并没有令这座古都萧条去，它有着别于任何其余城池的因了千年漫历史而化在了骨血肤中的厚重煌煌。

就连洛河方向来的风，也带了一丝红香土的气息。

小乔一路接近，从东而，沿途所见，人烟阜盛。

唯一还能寻的到战争疮痍痕蹟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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