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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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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段祺瑞执政府倒台,张作霖奉直联军京,大肆查禁步书刊,《京报》社邵飘萍被他令枪杀。我在学术界的几个威望颇的同谋,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迫害,连一向与我们不合的《旧闻》也被迫休刊。

——很快,就要到我和《荒野》了罢。

生他们已经动去檀香山,临走前来问我:“局势如此张,你真的不同我们一起走?”

:“现在不走。你放心,我的命还,不会这么快就待在这里。”他们听罢无可奈何,只得在月黑风的某夜坐着一架邮政飞机走了。

在我的授意解散新格会,梨园也不再有什么戏排,每天都安静地在房里等着我。我暗地联系了京师几所女师范学校,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学生与教师统统转移,护着与自己好的几个文人逃离京师。《荒野》以及东华女中学名存实亡。

纵然我已退革命,也断不能让他们威胁到我的学生,威胁到革命者的家属;所以即使有危险,就算丢了这条命,我也必须把这些理妥当。

疲惫地在夜中回到家时,惨白的月光随着大门的拉开悉数投到我的脸上,房里静得惊人,仿佛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阿五”我低声唤。

无人应答。我心一震,一的不安猛烈地袭上心

我慢慢地走到阿五的房间,用拐杖探开那虚掩的门,迟疑了一,还是迈了去。

阿五正阖躺在床上,薄薄的嘴上覆盖着死寂的青灰,脸也极其苍白,僵直得就像一。然而他那还在轻轻起伏的膛和翕动的鼻翼告诉我,他还活着。戏正坐在阿五边,一只纤细的手放在阿五的脉门上。我冷声:“戏,你在什么?”

见是我来,忙惶恐地站起来,开解释:“学程,我不是”

去!”

阿五睁开了,见到我在凶戏,便虚弱地抬起:“老爷,不雨先生他没有”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再听不一丝曾有的清冽,枯槁的容貌亦再寻不一抹青年的风采。我扶着他躺,平静:“我知。”说完,我便转去看戏。戏黯然,无措地在我边站了一会儿,还是乖乖起到了门外。

阿五听到关门的声音,这才再次睁,朝我一个苦涩的微笑:“老爷,我也不再瞒您我怕是活不去了罢”

我不言,只是久地注视着他英俊却瘦削的脸。

“你叫我什么?”我温声问他。

阿五的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用充满着意与崇敬的目光看我,一只枯萎得如同落叶的手慢慢抚上我的脸颊。

“阿六”

人牙贩卖的小娃不需要名字。毕竟这些小娃都是养给富人家玩的,除非去当小倌起个艺名,平时也就三四五六地随意唤了。

可我是有名字的。我的名字就叫学程。

梁家那个胖墩墩的小二少爷,只是不巧和我撞了名。

在那个灾难一般的年代,我的父亲娶了我作为农妇的母亲,又跟着新时代的队伍走上革命之路,全然忘了在饥荒老家的我们。我还有一个年我一些的兄,只是我已再记不清他的容貌。毕竟那时,我还太小了。

母亲死后我们就辗转沦落到了人牙手里,那时我也不过是个方才懂事的小童。大腹便便的梁家老爷嫌弃兄年纪大,只单单要了人牙附赠的我;兄似乎是被哪个缺学徒的戏班买去,我也记不甚清晰了。

“学程,你的名字叫学程。”在堆满柴的车中,我的兄一笔一划地教我写自己的名字。我刻地记忆了自己的名字,却忘了那只用柴在地上写字的手。那只手的主人曾经抱着我戚戚哭泣,终究还是被人牙拉去了。

他临走前吻了我,很轻,也很苦。

我成了梁家的阿六,也是年纪最大的一个。

阿大年纪最小,一个被送去梁家大少房里,第二天就再没见踪影;阿二被梁家老爷折腾得半死不活,虽有一气,还是被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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