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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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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我挑着灯写檄文。

阿五顺从地离我近了些。

磨秃第三支笔的笔尖时,我的右手微微用力,把那支闪着银光的钢笔得粉碎。

阿五端着盆走来,途中有些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在袅袅升起的汽中挽起我的,技法娴熟地起了我脚上的

不知从何时起,我厌弃了这生活。革命与檄文,名望与淑女,没有一样为我所愿;每天生活在担忧与消极中的日,已经快要将我击垮。

这许是我别离了幼时那些黑暗的日后,最痛苦的一天。

我伸手抚摸着他的,渐渐落到后面,轻柔地探他的后。那里有一些老旧的伤,原本就是被锐利的石割断的,无论如何也是恢复不得的。想到当年的往事,我有些隐隐的歉疚,收回手:“这里当时一定很疼罢?”

“你们什么也没错。”我走过去摸摸她们的,把她们揽在自己的怀抱里,“你们是女英雄,是学校的荣光,先生也为你们骄傲。”

我掏手帕给她们拭泪,自己也顺手揩揩角,心中的荒凉与孤苦又开始疯狂地滋。这样的世,这样的天,这样的执政府,我们活着,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所衷参与的一切,冷旁观的一切,都不过是在苟延残

“阿五。”我停笔低低地唤。

我回过整理着书桌上的文,“你怪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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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就要和未来的妻一起赴往欧洲留学,或是和廖生他们一起去檀香山隐居,从此革命者的名簿上再无梁学程三字,伪君还是真英雄,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去关心。

淡淡的惬意冲走了疲乏,我低,看着他轻声:“阿五,你已经跟了我许多年。”

“先生,您别哭!”她们抬起惶然劝我,却也都低低地哭起来。

阿五摇:“不疼,不及老爷的脸疼。”

失明了,此时正带着医馆里的卫生罩,黯然地与刘初良并肩站着。

我从书柜里取一支狼毫笔,用墨条在砚台里划上两,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写了起来。

“先生,我们到底错了什么?”刘初良看着我哽咽,“明明土匪的是他们,却要把我们叫土匪!明明敌人是日寇,却偏要朝自己的人开枪!”

“——从未怪过。”

阿五抬起,陷在一汪汽中的脸庞模糊不清,只略略应了一声便又起来。我缩回脚,待那雾散去便对他:“站起来。”他依言起。我看着前成熟的青年躯,又:“到我边。”

我一向认为自己没有什么良心;良心这东西,在世之是最不值钱的。然而今日我却觉得万分悔恨,睁都仿佛能看到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学生尸,或是那些畜生军警惨无人的作为;为校却没有好好保护自己的学生,这已是第二次。

这话说着,我不禁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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