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不早，刚到的。”王老五笑着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憨厚。

李季利落地翻上了驴车，在车板边沿坐稳，顺手扶了扶盒问，“嫂嫂快生了吧？”

之前一起过端午的时候，就看着嫂肚不小了。

王老五憨笑着，手里轻轻抖了抖缰绳，促老驴快跑，“快了，就是这些日了。”

他说话时，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气，早就数着日了，从知妻怀那会儿就开始准备，小衣裳、布、襁褓，一针一线都是妻亲手的。

连请稳婆的银钱都早早备好了，就等着孩的降生，无论是男是女，对他们来说都是珍贵的。

“那嫂嫂边可不能没有人。”李季认真嘱咐，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他知女人临产时最是凶险，边若没个得力的人照应，万一了什么岔，那可就是天大的事。

后世都无法避免，更何况是这古代呢。

王老五，神也郑重了些，“那是自然，香莲如今都在家中陪着。”

李季这放心了，别的不说，秦香莲生过两个，多少还是有些经验的。

他还记得王老五现在住的那个院，离药铺很近，而且铺里坐镇的郎中医术不错，尤其擅妇人科。

真要有个急事，跑过去喊人也来得及。

驴车沿着青石板路不不慢地走着，车碾过路面发“咕噜咕噜”的声响，偶尔有早起的行人肩而过，或是挑着担的小贩吆喝两声。

拐过两个弯，便到了季乐斋的后门。

那扇黑漆木门还闭着，门里透些许灯光，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走动说话的声音。

李季驴车，拎起盒，回对王老五问，“五哥去坐坐？喝茶再走。”

他知王老五一早赶车过来，怕是连都没顾上喝，只为了自己的一句话。

王老五摆摆手，笑着就拒绝，“不，不用了，我还要一趟城。”他说着，又抖了抖缰绳，老驴打了个响鼻，慢吞吞地调转方向。

“那五哥你慢走，注意安全啊。”李季站在后门，冲他挥了挥手，直到驴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这才转推开门了院。

季乐斋里，灯火通明。

伙计们都已经到齐了，正忙活着开业前的准备。

有两个人正拎着扫帚，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洒扫，灰尘在晨光里飞舞，又被清压了去。

窗明几净，青砖地面被得映得人影。

大堂里的桌椅得锃亮，桌面能照人影来，连桌的隙里都没有一丝积灰。

至于厨房那边，更是闹，灶台上蒸汽袅袅，锅铲碰撞的声不断，还有那还有新蒸的米糕的清甜。

李季站在门，环顾了一圈，脸上满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冲大伙儿扬声，“早啊。”

伙计们纷纷抬，有的咧嘴笑，也跟着打招呼，但大家手里的活都没停。

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的着自己分的工作，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活计。

要没有公主和这位小哥，他们恐怕还在为生计发愁呢。

他们自幼，除了那伺候人的活，其他真当是什么都不会。

就算是中的绣娘，那么多年熬来，睛也都坏了。

本没人在意他们这些人的死活，却是在最绝望的时候，遇上了最心善的人。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开张。”李季笑着开宣布。

李季当然不是这季乐斋的掌柜的，他宁愿在后厨饭，也不愿意去招待客人。

掌柜的是中来的太监，先前在中也算的上左右逢源了，可惜，得罪了郭槐，如今只能是求生了。

掌柜的姓李，已经是年逾不惑，眉宇间透着久居闱的沉稳与谨慎。

他知李季是乐平公主钦的合伙人，份虽然不显、但也绝不是他能贸然攀附，更遑论近乎的人。

作为在中待了三十来年的老人，他早已将“分寸”二字刻骨里，清楚自己的本分，那心啊，就跟明镜似的。

若连这自知之明都没有，怕是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某个角落里了。

不过……

他偷偷抬又打量了李季一番，总觉得这张脸有些面熟，像是在哪儿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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