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真的声音缓慢而柔和，让人分辨不是在调侃还是陈述。

“没有其他事了，你且退吧。”

少年了茶室，来到了砚真的书桌边，行了个礼。

砚真轻笑了一声，“我就说啊，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说它是画吧，轻轻咬一就不完整，甚至碎成片。说它是糖吧，得这般复杂，买回去了又舍不得吃。岂不是遭罪？”

哪怕隔着街，砚真还是能一看到那双生得极亮的眸，仿佛盛满了细腻鲜活的人间烟火，灵动又温。

叶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低拱手：“是属大意了！糯米会引起滞，严家的郎君吃了整整八块，又喝了些茶，恐怕会腹胀积。是属没有照顾好郎君，属自去领罚。”

“不过，如果有人连吃八块，会如何啊？”砚真抬起，淡笑着瞥向叶蔚。

砚真不动声地抬起话本遮掩，余光却又耐不住从话本旁掠过，又见他的尖挑走嘴角的梅渍，眉弯起，像一只餍足的猫。

他想放书，赶离去，可又舍不得对方松弛悠闲的神态。

“他自己贪嘴，与你何？正好些教训，过犹不及。”

砚真，也就是严澈心里偷偷骂了好几遍的“坏士”停了笔，瞥了一，不不慢地说：“还真是腰窄呢。”

叶蔚了：“是的，严小郎君对此也颇为得意。”

“这糕饼是糯米粉的，柔有弹。中间这酸梅酱倒是会勾人，吃了一就会想要吃第二。”

半个时辰之前，他就靠坐在窗边，手中捧着志怪话本，垂便能瞥见街对面的严澈。

少年朝着窗外摊手心，小雀飞过，落在他的指尖，啄起来。

砚真的心尖仿佛就盛着那抹梅渍，少年的尖一挑，他便跟着发颤。

砚真拿起一块，看了看，然后咬小半块。

“今日鹤羽坊里待客的心是什么？”

“嗯。”砚真轻应了一声。

不需要砚真细问，叶蔚便将自己和严澈之间的对话事无细，甚至可以说是一字不落地复述了来。

没有坐人，但却扣放着一本志怪话本。

而在茶室里侧的书桌前，有人挽着袖，正在抄写着经。

叶蔚立刻回了鹤羽坊，取了一盒心，顺带连严澈喝的茶也带了一壶，回到了砚真所在的茶室。

“主人，糖画买来了。”

楼的时候，他碰到一袭劲装的少年举着一个糖画上楼，两人互相看了一，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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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枕着胳膊，百无聊赖地斜趴在柏木窗沿上，手指着梅糕，腮边微微鼓着，轻轻咀嚼。

叶蔚将一页纸放在了对方的左手边。

叶蔚恭顺地向后退了三步，这才离开了茶室。

日光斜落在他的鼻尖，铺在他的睫上，缀着疏影和光，每一次眨都跟着轻轻颤。

“轻舟，你说到底什么样的人会用一盏茶的时间，兴致地看路边的糖画？”砚真开问。

“哦？”砚真的线弯了一，哪怕只吐一个音节，也带着明显的笑意。

“那倒不用。既然有人喜，就留着吧。你如果疚，就派人送消的药去永安观。就当与严将军结个善缘。”

叶蔚仍旧低着，“但即便没有严家的郎君，若是其他的客人多了梅糕而不适，亦是属之过。属会将梅糕撤，换上其他糕。”

“主人，严家的郎君已经走了。这是为他量衣记录的尺寸。”

“回主人，是梅糕。属这便取来给主人看看？”叶蔚试探地问。

“是。”

少年偶尔被掠过的雀鸟引，抬起眸，瞳仁清透明净，不带半尘杂。

“他以为我还会送他其他东西？还真是想的。”

叶蔚就在一旁站着，直到砚真抄完了一整页，放了笔。

砚真将剩的半块放回盒里，拿着帕了手指。

叶蔚低着，没敢随便应答。

这般安静鲜活，叫人只是远远望着，心里也柔悸动。

名叫轻舟的少年回答：“小孩呗。主人不知吧，这是那摊主画得最大最好看的一个糖画，属把它买来的时候，一群孩地看着我呢。”

光线透过糖画，正好在砚真的脸上留斑驳的影。

砚真“嗯”了一声，伸手接了过来，向后靠着椅背，举着糖画对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