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药的过程中，他的思绪却未停歇。他回想起以来的一幕幕：皇帝夏侯靖那双不可测的凤眸，时而带着试探，时而充满征服慾；摄政王萧执那如刀锋般冷酷的目光，彷佛能将人剥拆骨；还有太后那雍容笑意背后的绵里藏针。

这一举动让凛夜心微，却也更加警惕——在这中，任何善意都可能暗藏机锋。他将纸条收好，决定暂且观望，同时暗自盘算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调一剂真正对症的药汤。

这中，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而他，却是这棋盘上最卑微却又最危险的棋。他必须活去。

凛夜接过碗，鼻尖再次捕捉到那熟悉的草腥气，虽比前次淡了许多，却依旧存在。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假意咳嗽一声，将碗略微倾斜，让几滴药汤不慎溅，落在袖。他随即歉然：「臣侍手拙，惊扰圣驾，还请陛恕罪。」

有半分多余的停留。

凛夜望着那本书册，神微动。陈书逸的来访看似无意，却是他病中唯一一次来自外人的关切。他翻开书页，果然见到其中夹着一张薄纸，上面写着几味药材的名称与煎煮方法，皆是温补去寒之，且与卢太医的方并无衝突。

殿门推开，一阵冷风捲，夏侯靖一玄常服，步伐沉稳地踏，后跟着的福顺迅速关上门，退至门外守候。

夜沉，灯昏暗，凛夜的咳嗽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撑着起，从床底取一个藏得极的布包，里面是他这些日暗中收集的几味燥药材——些许甘草、黄芪，以及一小撮从御膳房顺来的陈。

夏侯靖闻言，目光微微一闪，似是察觉到什么，却未究，只是淡淡：「既如此，朕便让人再送一剂，亲自看着你喝去。」这话看似关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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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夜低声应是，心中却飞速盘算如何应对。他知，皇帝的到来并非单纯的探病，必定带着某目的——或许是试探他的忠诚，或许是想确认他在病中是否依旧保有那份让人捉摸不透的冷静。他必须小心应对，既不能显得过分弱，也不能丝毫破绽。

正当他将药汤小心过滤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人低声的禀报：「陛驾到！」

这些材料虽简陋，却是他能勉凑齐的、最安全的补气之。他借着炭火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将药材研磨成粉，混清，缓缓煎煮。屋瀰漫着一淡淡的药香，与那碗被他弃置的御赐药汤截然不同。

夏侯靖的手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语气听不喜怒：「太医说你病得不轻，怎还如此倔，不肯好好服药？」

夏侯靖未立即回应，只是缓步走近，伸手探向凛夜的额。那指尖的微凉及的肤，带来一阵奇异的舒缓，却也让凛夜的本能地一僵。他迫自己保持平静，目光低垂，不让任何绪洩。

这一动作看似无意，却成功让药汤的量减少，足以让他假装饮而实际只抿了一小。

凛夜心一震，手中的药碗几乎落。他迅速将药材与藏回床底，勉撑着病起，整理好衣衫，跪迎于门。

夏侯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屋，最终落在凛夜苍白却依旧直的形上。「平。」他沉声。

夏侯靖未立即开，只是静静地站在榻前，审视着那张因烧而显得异常脆弱的脸。

凛夜垂眸，低声：「臣侍病有碍，未能远迎，望陛恕罪。」他的声音因咳嗽而略显沙哑，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凛夜低声谢恩，依言起，垂首立于一旁，病弱的形在宽大衣袍更显单薄。

不多时，福顺亲自端来一碗新煎的药汤，恭敬地呈上。

昏暗的灯光，皇帝的神复杂难辨，似有审视，似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凛夜心微动，知这话中藏着试探。他略一停顿，缓缓答：「回陛，臣侍只是不惯药汤之苦，恐有失仪态，故而稍缓饮用。」他刻意避开药中异样的话题，既不暴自己的发现，也不给对方追问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