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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颂声走到案前，将帛书呈上，“阿史那的供和石松在梁国的暗桩名单。她不是石松的人，是当年老帅麾斥候的女儿。石松害了她爹，她替石松事是假，暗中破坏是真。”

颂声接过折推门殿。姬焕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北疆舆图和一份折。她见颂声来，抬了一。

阿史那笑了一。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颂声的眉梢微动。

颂声沉默了一息。

“不知。”阿史那摇了摇，“他什么都不知。我接近他，是因为石松让我盯着北疆。可后来……”她的声音低了去，“后来我告诉他，我是石松的人。让他别信我。他不听。”

颂声回到安那日，姬焕正在太极殿召见群臣。

“还不是时候。”姬焕从案上拿起一份折递过来，“焕登基不久，朝中基未稳，江南虽平但民心未附。北伐是大事，一旦开战便是倾国之力。焕要先把后院扫净。”

得活了过来。”

姬焕搁笔，抬起看她。

“姬锐呢？”

颂声攥着那卷帛书，看着面前的草原女人。月光从云里漏来，照着阿史那的脸。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二十的年纪，底却是一片冰冷刺骨。

“他以为你骗了他。”

“梁国。”

她没有立刻，先去了趟太医院。徐替她看了左腕，换了一副新药，说脉恢复得比预想好，再养两月便能恢复大半。颂声，将北疆的事简单说了几句，便往太极殿去。

“是。”

“陛让你去。”

颂声站在案前看着她。姬焕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颂声从她眉间读了一笃定。这人登基才半年多，已经把朝中最大的世家连了，把江南八家分化收编了，把北疆的军政大权收到了手里。每一步都踩着刀尖走过来，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颂声接过折翻开。上面列着今年以来姬焕颁布的政令——整顿吏治、清查田亩、改革税制、重开科举。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把权力从世家手里收回来，把人心从门阀那里夺过来。

她咬了牙，快行。

“陛一步打算动哪里？”

殿门打开，群臣鱼贯而，沈渊落在最后，将一份折递给她。

“另，北疆各边镇的常平仓即日起由兵派监军统一调度。粮草每月造册，年终汇总，直报御前。”

“姬锐知么？”

“北疆的事，焕已经布好了。”她也没抬，“贺延昭掌兵，沈渊粮，工那边焕换了新人。往后北疆的军需，谁也别想再伸手。”

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颂声站在门外听了一息。

姬焕接过帛书展开，逐行看去。她的面没什么变化，可颂声注意到她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了一瞬。

姬焕将帛书搁在案上，拿起另一份折翻开。是北疆粮改制的章程初稿。她执笔在折上勾画，笔尖落，将几不够严密的地方圈了来。

“臣领命。”

后，北疆大营的方向有灯火闪烁。颂声想起姬锐此刻大概还站在帐中，攥着那只绣，等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阿史那看了她片刻。

殿中响起一片应声。颂声靠在廊上，嘴角弯了一。姬焕这是要把北疆的军政大权全收归己手。宋瑞倒了，工换了人，可地方上那些盘错节的旧势力还在。姬焕趁北疆粮草案余波未平，直接将北疆军需从工剥离，归兵直。这是釜底薪。

恨海尽

颂声将帛书收怀中，跟在阿史那后往镇外走。夜沉沉，北疆的风从山方向来，卷着枯草和砂砾。颂声翻上，将阿史那带上背。两人在夜中向南疾驰。

“跟我回去。把这卷东西给陛。”

“那就让他这么以为吧，恨比更能烙在心。”她弯腰捡起包袱，拍了拍上面的土，“走吧。”

“北疆粮从今日起归兵直，工不再手。”姬焕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拟个章程来，三日之呈上来。”

“回来了。”

“陛要北伐？”

“三年。”姬焕将帛书合上，声音很淡，“她在石松边埋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