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锐退了一步，背脊撞上帐。他低看着手中的绣，那只绣着狼纹样的小袋，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来。

颂声看着他的样，心中发。这少年才十四岁。母亲走得早，父亲不，被送到北疆来受苦。忽然有个人给他温，给他笑脸，给他绣和被。他哪里分得清是真心还是陷阱。

“二殿，”颂声的声音缓了些，“把那女人来。陛不会杀她，但要审。审完了，若她真是石松的人，该怎么置怎么置。若她不是，我亲自向你赔罪。”

姬锐低着，攥着绣的手慢慢松开了。他抬起，看着颂声，中那团火暗了去，只剩一颂声很熟悉的东西——被背叛后的空茫。

“她在哪？”

“我不知。”姬锐的声音哑了，“她说今日去北边市集买冬衣，天黑前回来。”

颂声转往外走。

“我去找她。”

“颂声。”姬锐叫住她。

她回。

少年站在帐中，昏黄的灯光映着他清瘦的脸。他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了一句。

“皇她……是不是早有预料？”

颂声看着他。

“陛自有圣裁。”

姬锐闭上。

“她什么都知。”他的声音低了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她什么都知，还是让我来北疆对了，那时候她刚被立储，基不稳，朝中多少人盯着那位置，盘算着把我或者皇兄推上去。”

姬锐像是陷了一场大梦一般喃喃自语：“皇兄他心在江湖，无意夺嫡，就算有人要拿他当枪使只怕也不会如意，所以皇不会轻易动他而我就不一样了，我自小任乖张，容易被骗被撺掇，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别人的手中刀，这也是为什么独我派往北疆，对不对？”

颂声没有接话。她转走帐外，夜风扑面而来，冷得像刀。她翻上了营门前的，带着四名禁军向北疾驰而去。

北疆的夜很黑，天上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颂声策在枯黄的草场上疾奔，脑中翻涌着姬锐方才的神。那少年被自己的皇当成棋，可到了这一步，他还在奢望一这辈为数不多的温。

颂声咬了牙。

北边市集在山脚的一个小镇上，离大营约莫二十里。颂声赶到时，镇上的铺面大半已关了门，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她在镇勒住，让禁军分去搜。

她在镇东的一条窄巷里，堵住了阿史那。

那女人二十，形挑，眉邃，是典型的草原相。她穿着一灰布棉袍，背上背着一个包袱，正快步往镇外走。颂声从巷走来，挡在她面前。

阿史那停住脚步。

“十三娘。”她开，声音沙哑，带着草原音，“久仰。”

“你认得我。”

“石松给我看过你的画像。”阿史那将包袱从肩上卸来，慢慢搁在地上，“当真是久闻不如一见。”

颂声剑鞘。左腕还有些使不上力，可右手握剑的姿势稳如磐石。

“跟我回去。”

阿史那笑了一。那笑容里有颂声熟悉的坦然——像是已经好了最坏的打算。

“回去什么？见姬焕？”她摇了摇，“我落在你手里，石松不会来救我。他只会杀了我灭。姬焕审我也审不什么。”

颂声看着她。

“你为石松事，替他把北疆的布防摸了个遍。”她的声音冷了去，“现在跟我说审不什么？”

阿史那弯腰捡起包袱，从里面取一样东西，丢过来。颂声伸手接住，是一卷帛书。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石松在梁国的暗桩名单和兵力署。

颂声愣住了。

“你……”

“将军，我爹是老帅麾的斥候。”阿史那的声音很平，“十二年前被石松害死。我娘带着我逃到草原上，改名换姓，想办法投石松麾只可惜我势单力薄，若想与石松掰手腕，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看着颂声。

“不过石松以为他在用我，其实是我也在用他。这三年我传去的消息，真假参半我蛰伏多年，被滔天恨意雕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早已置生死于度外，今日见到你，方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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