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别看了她一。这半月来，颂声从没问过姬焕的事。此刻忽然开，声音里没什么起伏，但姜别听了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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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戌时，秦淮河。

“顾云笙现在人在哪？”

颂声低看了看自己的手。剑茧太厚，指节大，一看就是练家。

“见是见过，但画像和真人差得远。”姜别打量了她一，“你换了衣裳，扮成商，一时半会儿认不来。只是你那双手——”

颂声看着舆图，沉思片刻。

严夫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冷意：“顾家要拉八家伙，替前朝卖命。可我严家三代贩盐，赚的是银，不是脑袋。前朝亡了百余年，复什么辟？不过是顾云笙想第二个姜苍。”

“严家盐，你丝绸，咱们在扬州打过照面。”严夫人笑眯眯地在她对面坐，“宋三娘那时还是个小姑娘，如今越发练了。”

“顾家老宅。她这些天闭门不，只让心腹家对外联络。”姜别从袖中取一张帖递过来，“今夜顾家在秦淮河上办画舫宴，请了金陵城所有有有脸的商。明面上是赏雪，暗地里是各家表态。你那张百川盟的帖，够混去了。”

严夫人也不追问，只看着河面，忽然压低声音：“宋三娘，今夜这宴，你怎么看？”

颂声苦笑。安心办事，不必挂念。这话说得好像她挂念了就能回去似的。

“着护手。”姜别说，“江南商人冬天鹿护手是常事，不引人疑。”

“知了。”

“到了六家。还有两家在观望——苏州的沈家和湖州的严家。”姜别的手指在舆图上了，“沈家老太爷是前朝旧臣，和顾家有旧，但这些年被顾云笙排挤，心里有怨。严家是盐商，只认钱，不认人，谁给的好多就跟谁走。”

。走廊尽是一间密室，姜别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幅江南舆图，灰袍上沾着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严家的人。

“京城来的消息说，陛一切安好。”姜别顿了顿，“宋瑞最近动作频繁，沈渊已布好了局。陛让你在江南安心办事，不必挂念。”

“夫人怎么看？”

雪停了，天却更冷了。河面上结了薄冰，画舫的船夫用竹篙破冰而行，桨声在夜中传很远。顾家的画舫是一艘三层楼船，通朱漆，檐角挂满琉璃灯，将河面映得五光十。岸边的柳树上也缠了绢，粉白相间，乍一看像是早提前到了。

“宋三娘？”一个声音从后传来。

姜别看了她一，将舆图推过来：“顾云笙把江南八家的家主请到金陵来了。明面上是赏雪雅集，暗地里是分地盘、定盟约。顾家老宅最近三天了十七拨人，全是各家的心腹。”

“八家都到了？”

颂声接过帖，翻来覆去看了看。百川盟在江南的暗桩份是一个贩丝绸的商，姓宋，行三，人称宋三娘。帖上的名字，正是这个。

颂声穿着商的绸面棉袍，着鹿护手，混在一群商贾中上了船。她扮作一个跑商路的丝绸商人，形利落，举止从容，目光扫过满船的人，将每一个角落都记在心里。

画舫一层是散座，商人们三三两两坐着吃酒看戏。颂声找了个角落坐，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她的目光扫过二层垂着竹帘的雅间，又落在三层闭的帘幕上。二层的人都是各家心腹，腰间鼓鼓，显然带着家伙。

“严夫人记好。”颂声混应，转唤伙计添茶，借着动作打岔。

颂声面上不动声，心里迅速盘算。严家是盐商，在扬州确有生意往来。若严夫人细问，她答不上来便要馅。

“正是。”颂声起拱手，“严夫人。”

“殿那边，有信么？”她问。

颂声回。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墨绿绸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她腰间的玉佩上刻着一个“严”字。

“来了。”姜别抬看她，面淡然，“比信上说的早了三天。”

“顾云笙见过我的画像？”颂声问。

颂声。她从怀中取那方帕看了一，帕角上的阿芙蓉纹路依旧清晰。她将帕收回怀中，贴放好。

“路上没歇。”颂声在对面坐，解棉袍。她形利落，玄劲装裹着实的肩背，腰间佩剑，手脚轻捷。从安到金陵半个月的奔波没有让她显多少疲态，只是眉宇间多了些风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