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这朵，枯了三年了。”颂声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等我从江南回来，给殿换一朵新鲜的。”

她转往殿门走去。走到门时，忽然停脚步。

“殿。”

“嗯。”

颂声没有回，声音从殿门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殿不必担心。我走到哪儿，都会回来。”

她推门去。夜风，四十九盏明灯齐齐摇曳。姬焕站在原，看着那玄影消失在殿外的夜中。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颂声握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余温，浅浅的，像雪地上落了片叶，叶移开了，印还在。

指尖血痕已然涸，姬焕将指尖中，细品血腥气里残留的那一来自颂声间的香。

指尖血，间香，只有疯才喜品尝。

“焕等你回来。”她低声说，对着空的太极殿，对着满殿明灯，对着案角那朵枯了三年的阿芙蓉。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九月初九，天清气朗。姬焕着玄衮冕，在百官的朝贺中登上太极殿的御座。沈渊站在文臣之首，贺延昭的副将站在武将之首。宋瑞跪在人群中，面恭顺，中却暗藏杀机。

姬焕坐上龙椅的瞬间，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她看见了沈渊手中握的密折，看见了宋瑞后几个武将在刀柄上的手，看见了殿门外隐约晃动的人影。

她什么都知。

“朕承天命，即皇帝位。改明年为承明元年。”她的声音在太极殿中回，“诸卿平。”

百官山呼万岁。宋瑞站起来，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他以为姬焕不知。他以为今夜之后，这天就要易主。

姬焕坐在龙椅上，看着宋瑞那抹藏不住的得意，面上平静如。她的手搁在膝上，掌心里攥着一——从东带来的，那朵枯的阿芙蓉。

颂声此刻应该已经了安城，往江南去了。

她将阿芙蓉收袖中，目光扫过满殿朝臣，声音不轻不重。

“朕今日登基，有一件事要昭告天。”

殿中安静来。宋瑞抬起。

“朕的贴护卫颂声，即日赴江南，代朕巡视民。”姬焕的声音平稳有力，“朕给她便宜行事之权。江南诸府，凡有不臣之心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瑞脸上。

“——杀无赦。”

宋瑞的脸白了。

姬焕收回目光，望向殿门外。九月的日光从殿门涌，照得满殿金砖泛着的光。殿外天云淡，一行大雁正从安城上空掠过，向南飞去。

有朝一日雷动，得会风云上九重。

（第一卷·芙蓉初绽终）

---

阿芙蓉，生于南疆瘴疠之地，如血，似骨。可药，亦可杀人。世间万，皆有其命门。若遇命门，虽乌之毒不能及也。

——摘自《南疆草木志》

第二卷 并相杀

并芙蓉，双共，同而生，相背而开。

一朵向，一朵向。同沐风雨，各承霜。

开两，各不知其香。

---

金陵暗涌

承明元年，正月初九。

颂声到金陵那日，江南正落着细雪。

从安到金陵，她走了半个月。一路换不换人，过渭、穿武关、渡淮河，了江南地界后，雪便一直没停过。细密缠绵的雪粒落在青石板路上，成薄薄一层光，将满城粉墙黛瓦映得泛青。秦淮河上画舫依旧，乌篷船在雪中缓缓摇过，船娘的吴侬语混着桨声，从面远远过来。

颂声站在夫庙前的石阶上，伸手接了一片雪。雪落掌心便化了，只剩一凉意。她收回手，裹了上的灰布棉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金陵城东，乌衣巷，有一家不起的当铺。

颂声推门去时，柜台后坐着个瘦的老，正打瞌睡。她将一枚铜牌搁在柜面上——正面刻着一朵七芙蓉，背面刻着“天机”二字。老睁开，瞥了一铜牌，瞌睡瞬间没了。

“姑娘找谁？”

“姜别。”

老站起，撩开后堂的布帘，引她穿过一条窄的走廊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