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留来，”姬焕抬起，那双凤眸里映着灯火，亮得惊人，“可能会死。”

“明日去天台寺，我护着殿。”颂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殿不用怕。”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姬焕坐在灯，素白中衣的领微微敞开，一截清瘦的锁骨。她的面容在烛火中明明灭灭，看不太真切。

颂声循声望去。一个盲老人坐在街边的台阶上，膝摊着一本册，手中晃着一串铜铃，正一句一句地唱。他边围了几个闲人，听得神。

颂声看了看他膝上的册。翻开的那页上画着一个女端坐棋盘前，眉目清冷，旁站着一个执剑之人。画旁有字，正是老人方才唱的判词。

敢叫日月换新天。

“姑娘要买书么？小人书，有画有词，一两银一本。”

姬焕看着她，角弯了一。极轻极淡，转瞬即逝，但颂声看见了。

两人继续落，棋盘上杀机四伏，你来我往。窗外暮彻底沉了去，赵德来了灯，又悄无声息地退去。

“我知。”

颂声推门去。夜风扑面，带着七月将至的暑气。她走在东的上，两侧灯将她的影拉得很。

“殿，”她走回棋盘前，拿起那枚被围困的白，轻轻放回边角，“我这人，命。阎王见了都绕走。”

“我陪殿去。”

姬焕低一看，果然，黑白双方各占半，谁也奈何不了谁。她看了片刻，将手中的棋搁回棋盒。

运筹帷幄谋天，

颂声没有追问。她知姜辰的事，知那个困在中的女人曾经有过怎样的抱负与不甘。但她从未听姬焕提起过自己的童年。

颂声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三皇。比姬焕小五岁，今年不过十一。她听沈渊提过，三皇勤奋好学，但资质平平，一直被姬焕压得抬不起。

颂声起，走到门时回看了一。姬焕还坐在灯，目光落在棋盘上，素白的衣袍被烛火镀了一层。她的侧影清瘦孤寂，像一株在悬崖边上的寒松。

像是怀念。

姬焕抬。

姬焕没有答话。但颂声看见，她握在袖中的手，微微松开了。

她顿了一顿。

“我知。”

颂声盯着棋盘，忽然问了一句：“殿明日什么？”

“棋。”姬焕重新拿起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你方才那步，焕有法破。”

“焕是皇太女，将来是皇帝。焕这一生，大多数时候不能自己的心意活。”

“殿，”颂声将棋盘一推，“这局和了吧。”

素手夺嫡凌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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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大街上，一个沙哑的嗓音正唱着曲，调悠苍凉，在夜中传得极远。

颂声抬看她。姬焕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棋盘上，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颂声从未听过的东西。

“殿请。”

“嗯。”姬焕没有推辞，“天台寺后山有一片枫林，夏末时叶开始红。焕小时候常去。”

或者留来。”

“殿小时候，常去天台寺？”

走到门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顺便看看姬铭。他在天台寺带发修行，有些日没回了。”

“去天台寺。”姬焕落一，封住白棋左路，“父皇的病一直不见好，焕要去寺中祈福。顺便——”

“运筹帷幄谋天，波诡云谲度华年。素手夺嫡凌云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母后常带焕去。”姬焕落一，“那时候父皇还在外打仗，母后在中带着焕，每月初一十五去寺中香。后来焕大了，母后就不去了。”

颂声走过去，蹲。盲老人的脸朝着她的方向，空的眶中什么也没有，但他笑了笑，像是看见了她。

她转过，靠在窗框上，看着姬焕。

颂声笑了。那笑容坦、烈，像梁国草原上的太，不不顾地烧。

“殿是第一个让我自己选的人。”

“颂声。”她终于开，声音比平日更轻，“焕不能给你什么承诺。”

“明日卯时发。你早些回去歇息。”

“这画的是谁？”

“殿。”

波诡云谲度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