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那个被困的男生。

男生坐在走廊中间，整个人缩成一团，浑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张着却发不声音，睛死死地盯着走廊尽的方向，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霍南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的灯面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脚离地面大概有十公分，悬空飘在那里。她的发又又，遮住了脸，只一张嘴——嘴角是往弯的，嘴的颜是青黑的。

她正在哭。

一边哭一边重复着同一句话：“在哪里……我找不到了……在哪里……”

霍南瑾把背包拿来，从里面一把桃木剑。

女鬼似乎应到了什么，哭声突然停了。她缓缓转过，发隙里一只睛——那只睛里没有珠，只有一个黑的窟窿，窟窿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又来一个……”女鬼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你是来找我的吗？你看见我的孩了吗？我的孩在哪里？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话没说完，她的脖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了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飘了起来，朝着霍南瑾的方向冲过来。

霍南瑾动都没动。

在女鬼冲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间，他右手一翻，一张黄符夹在指尖，往前一递。符纸碰到女鬼额的瞬间炸开一团金光，女鬼发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被弹飞去，撞在走廊尽的墙上，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散开之后，走廊恢复了安静。

霍南瑾收起桃木剑，走过去把在地上的男生拽了起来。那个男生得像面条一样，站都站不住，霍南瑾几乎是把他拖楼的。

把人扔车里之后，霍南瑾又折回了楼上。

他不是回去找女鬼的。他在四楼闻到了一不一样的气息——除了那腐臭味和怨气之外，还有另一气息。很淡很淡，若有若无的，像是什么东西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他。

霍南瑾站在四楼走廊里，闭了一睛，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金。

天开了。

整条走廊在他里变了样。墙上的报纸渗血迹，天板上垂来无数黑的发，地板隙里有暗红的在动。走廊尽的灯面，女鬼又现了，但这次她没有动，只是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霍南瑾没有她。他的视线在走廊两侧的房间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定在了第四间房间的门后。

那里有一团很淡很淡的白光。

不是怨气，不是煞气，也不是气。

那团光很净，很纯粹，微微发着亮，像是一小团月亮掉在了那里。霍南瑾看到那团光的时候，居然觉得周围的腐臭味都淡了一些。

他皱了一眉，朝着那个房间走过去。

刚走了两步，那团光突然抖了一，刷地一钻到了房间。霍南瑾脚步一顿，听见了声音——那团光发来的声音。

“别过来……别过来……”

是个男生的声音，很轻很，带着一颤抖，像是被吓坏了的小动躲在角落里，明知自己躲不掉还是要缩成一团。

霍南瑾站在门，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房间里的况。

这是一间老式的职工宿舍，大概二十平米左右，一张铁架床靠在墙角，床上的被褥早就烂了。窗玻璃碎了一块，外面的风来，得墙上的旧日历哗哗作响。地上散落着碎砖和老鼠屎，还有几本被雨泡烂的书。

角落里缩着一团白的东西。

霍南瑾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只鬼。

那只鬼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穿着一件白的卫衣，帽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一小截和一双手。他缩在墙角，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两只手抱着膝盖，手指着卫衣的摆，指尖微微发白。

他的手指很漂亮，又细又白，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圆圆的，净得像玉雕来的。

那团白的光就是从他的上散发来的。

霍南瑾在这行了十二年，见过各各样的鬼——怨鬼、厉鬼、恶鬼、孤魂野鬼，什么样的都有。怨鬼上有黑气，厉鬼上有红光，恶鬼上有血雾，孤魂野鬼上的气息是灰扑扑的。

但这只鬼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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