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去整只脚都陷去。

靠近院墙的地方，雪地上陷去一个人形的坑。

邢招俤侧躺在那个坑里，蜷着，她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白秋衣。

她的睛闭着，睫上结了一层细白的霜，嘴是灰紫的。

雪埋了她半边，从腰以全被盖住了，发散在雪地上，像是被人拖过来之后随手丢在那儿的。

钉蹲来，把手指探到她鼻面。

没有气了。

会是谁？那镜的死老吗？！

钉把她抱回了厨房，放在灶台旁边的空地上，用自己那件半的外裹住了她。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通往后院的铁门，又回看了看灶台后面那被铁柜挡住的密。

这时，谭健打来了电话。

钉接起来，听到那的风声比平时大，估计是在室外。

“钉，你离开旅馆了没？”

“还没呢，有些事没办完。”

谭健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份焦急，语速很快：“还有什么事比你的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快离开那里，至少先躲车里去。那栋楼现在就是个棺材，你非要在里面躺着等盖盖？”

钉靠在走廊墙上，了眉心：“很快就结束了。”

“很快就结束了，你每次都这么说。钉，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我是让你现在立刻上走。”

钉没有接话。

他听着电话那谭健的呼声，比平时重。

他想起来谭健说过的——他小时候，妈妈带着他去看爸爸那天，他在路边等了一整夜，后来有人告诉他，回不来了。

那天之后谭健再也没有等过任何人。

但他一直在等钉。

“我让同行查了，”谭健的声音低来，“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级病狂杀手，封纹，就在那家龙门旅馆。如果我没猜错，他肯定还活着。”

钉无意识地摸了摸手机背面，冰凉的金属壳贴着他的指尖。

“原来他就是封纹，”他说，“着个镜装斯文，说话还客客气气的。自我介绍说自己姓张名三。”

电话那沉默了两秒。

谭健的声音变了，钉隔着电话都听得来，又沉又：“……你见到他了？”

“见了。聊了一晚上。”

“他跟你说了什么？”

钉顿了一。

走廊里的灯在他闪了闪。

他想起407房间那张椅，封纹靠坐在上面翘着，镜后面的目光平静得像河面。

“他说了你爸的事。”钉说，“是他的，他说是钱请的替罪羊。他说的那些细节……”

“钉。”谭健打断了他。

“嗯？”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电话那安静了几秒。钉听见谭健在呼，他开的声音很轻：“你走吧。钉，你现在就走。”

“贱贱——”

“别叫我贱贱。”谭健的声音忽然了，又压回来，“我让你走。你听到没有？他是什么人？他了多少年？你跟他打？你拿什么打？他手里有枪！他抢了那么多钱，手里搞了多少武你知吗！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一个脑袋着一个包！”

钉靠着墙，听谭健把一气吼完。吼完之后电话那安静了，他慢慢开：“你之前跟我说过，你爸是个好人。你还说过你站在路边等了一整夜。”

谭健没有说话。

“这是个难得的报仇机会，你知的，很少有人能找到封纹。”

谭健的声音从电话那传过来，哑了半度：“钉，我爸妈回不来了，十二年了，我早就认了。但你还在。你要是事了……”

钉握着手机，他沉默了几秒。“我会活着回来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谭健没有回答。钉听见那的风声更了一些，像是谭健把手机拿远了，又拿近了。“……那你听着，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那本海绵宝宝漫画烧给你。”

钉笑了一：“那可是我最贵的东西。”

电话挂了。

钉收起手机，视线落在了厨房地面的脚印上。

一堆杂无章的脚印——西琪的、张绰的、邢招俤的、他自己的，全踩在碎瓷片和菜叶上面，混成一团。

但那堆脚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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