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理，你想不想听？”

“什么理？”程厌问。

姚木槿面上漾起一抹笑意，语调却仍是郑重：

“我悟来，三哥，人活着，该拿起的时候要拿起，该放的时候就要放。……人不是因为拿起而幸福，人是因为放才能幸福。”

拿起，拿得越多，只会让人越来越不满足；惟有放，才能真正得自在。

她也不知自己这话究竟是说给程厌，还是说给她自己。但她说来之后，忽然觉得心里舒服许多。

姚木槿想，她和庾岭之间，其实就是四个字——“顺其自然”。

他们顺其自然地相伴，顺其自然地结合，顺其自然地过日，又顺其自然地生与死。

从前一直以为，所谓“”，可能就是这样的，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就好。

直到遇见韩迟云，她才彻底明白，原来本不是顺其自然。

是望、悖逆、贪恋和纠葛，是惊心动魄和罢不能，是浑颤栗和泪满面。

——惟有，能让人同时会到痛苦和痛快。

她会过了，品尝过了，明白了，所以，就到这一步吧，她也该释然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求。

她已经在韩迟云那儿受到了切肤刺骨的疼，她现在要的是放，是彻彻底底地放。

不过就是摔了一跤嘛，爬起来，拍净上的灰土，继续往前走就行了。

她向来是洒脱之人，现在要继续洒脱去。

与此同时，她也希望程厌能放一些虚无的执念，如她一般，潇潇洒洒往前走。

姚木槿将手搭在程厌的护臂上，用力摇了摇，凝声继续说：

“三哥，放吧……妹妹不希望你如此付，只希望你能幸福。”

程厌没说话，垂眸看着手边那碗酒，看了好半天，一动不动。

姚木槿用胳膊肘碰了碰叶二娘，叶二娘意会，赶忙再次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这回甚至直接改了：

“厌……厌哥，我敬你……”

她的声音细细的，话语仍带怯意，可她能主动改、主动说心意，于她而言已是莫大的英勇。

良久，程厌抬手端起酒碗，在叶二娘的碗沿轻轻一碰，：“多谢。”

话毕，他仰将碗中酒一喝。

叶二娘霎时笑靥如，开心得圈都红了。

三个人吃完饭喝完酒，程厌去灶房刷碗，姚木槿则与叶二娘一起，肩并着肩坐在后院数星星、听。

秋末冬初的星空，璀璨又清冷。

姚木槿角微扬，仰望向天穹，一双睛亮得似有星坠其中。

今夜，她受到了久违的快乐，这快乐让她暂时忘却韩迟云，也忘却心底沉甸甸的痛苦。

叶二娘还在为程厌愿意接受自己而激动，两只手绞在前，把手指绞得通红。

“你放心，”姚木槿撞了撞叶二娘的肩，打趣，“我三哥是个实在人，他要是对你好，一定会让你舒服到天上去。”

哪知姚木槿这话说完，叶二娘的脸更红了，这隔着夜都看得到，脸红得仿佛一场烧不肯退。

“我……我家穷……阿爹阿娘都不大好，家里只能卖炊饼，也没别的本事……”叶二娘怯生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