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上齿磕碰在一，发一细碎又瘆人的声音。韩迟云的话像刀一样割在她心上，一句一刀，割得鲜血淋漓。

她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丝线悬在空中的傀儡，那冰冷的丝线勒着她的脖，将她勒在半空，晃晃悠悠，不知生死。

“韩大人……家想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有没有上家？家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一个回答。”

她缓步上前，将脸贴在韩迟云背上，泪涓涓淌落，打了他金贵的衣衫。

她想要什么，他很清楚。可他却不肯应她，不肯给她。

“好！韩大人，您够决绝！您是清白君，家是卑鄙小人！你我二人自今日起一刀两断！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与韩大人再无任何瓜葛！韩大人自有关，有官厚禄，黄金万两，我去过我的独木桥。不到黄泉路上，你我二人再不相见！！！”

韩迟云任凭女在他后哭泣，不仅不为所动，态度也变得愈发冷漠：

韩迟云的话终于说完，姚木槿的心却似被在海里，满了，行将窒息。

也许是令智昏，姚木槿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这样自甘卑贱的话。

他说，他不可能娶她这样卑贱的女，因为这会耽误他在庙堂上大展宏图，会让他无法撑持韩家，让他无法向韩辙报答养育之恩。

愤怒，不甘，痛苦，悲怨……绪一起向她涌来。

“你说清楚，什么叫对不起韩家的事？！”姚木槿双颤抖着，愤怒地问。

许久之后，韩迟云回答：“不，庸俗。”

“如果……我甘愿低三四，你的外室，或者……哪怕只是个通房丫呢？”

姚木槿向后连退数步，边退边恨声说：

她泣不成声地问着。

韩迟云，万人景仰的临安府少尹，韩相爷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朝堂上类萃的俊才。

话毕，他骤然向前走了两步，再次与姚木槿保持距离。

韩迟云顿了顿，继续说：“朝堂之尔虞我诈，营营逐逐，稍有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之渊。我任临安府少尹这些时日，手段凌厉，无论华宗贵胄，但有作犯科之事，全不姑息，已然得罪了不少人。”

她，姚木槿，一个卑贱的女，一个卑贱的市井卖女，甚至还是个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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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木槿觉心里疼得一搐一搐的，像被一千只大手狠狠住心脏，泪模糊了她的睛，她已经看不清楚韩迟云，甚至没办法顺畅地呼，只能张开嘴，用力着气。

弟不好，伯父对我寄予厚望，将来整个韩家都将由我撑持，我不能对不起韩家的事。”

但她仍是说了。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他像是换了个人，又回到了他在上的家族地位、前途荣耀之中，不肯向俯瞰。

“姚娘何必如此。且我早已说过，我不纳妾，不置外室，亦不要通房。这是我的心志，倘若心志磨灭，我将不再是我。”

姚木槿甚至都来不及拭，便已是泪满面。

刹那间，中起暴雨。

“所以，我必须娶温御史的女儿，否则定会遭台谏弹劾，仕之路亦将受阻。只要我能得到温家襄助，便能于庙堂之上靡不摧，能铲、除恶、敬天、葆民。我因韩家而卓立，韩家亦因我而稳固，这件事我已经对你解释过了。所以……我不可能娶你这样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