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有些簌簌，像被秋风过的经幡——风幡动之时，既非风动，亦非幡动。

一时之间，姚木槿不知该如何开。

她原想直截了当问他，你是不是已经上我了？可临到前，又觉这话把自己衬得太轻浮。她想，或者就拐弯抹角地问他呢？可她没读过书，又说不“玲珑骰安红豆”这样的婉转言辞。

此刻，厅无人言语，整个房间静至落针可闻，偶然能听闻一隐约的呼声，可呼又隔得太远……她在这边，他在那边，挨不着彼此。

好一会儿之后，仍是韩迟云开：“若是无事，就……”

“有事！”姚木槿急忙言打断。

韩迟云终于回眸看向姚木槿。

姚木槿突然发现，韩迟云的面廓其实是很锋锐的。

他的鼻峰很，窝颇，所以便衬得他的双眸透彻幽，似能悉一切。

他临安府少尹的这段日，于官场之中纵横捭阖，于善恶之间杀伐决断，比之二人初见那会儿，他整个人的气质已是愈发成熟稳重。

现在的他，用一双睛就能打开她，让她手脚发，呼不畅，似溺的蝴蝶。

终于，姚木槿双拳攥，鼓起廿三年人生中最大的勇气，问：“韩大人，你是不是上我了？”

这话问完，韩迟云似乎滞住了，好半晌没有任何反应，宛如一尊木骨泥胎的观世音，也不说话也不动。

“你是不是，喜我？”

姚木槿借着那勇气的余韵，将刚才惊天动地的问话低声重复了遍。但这次，她忽然不敢用“”这个字，而是换了个更温和的“喜”。

许久许久，韩迟云答：“不。”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冷得像冰，得像铁，苦得像一碗黄连汤。这一瞬，连呼都沁满了苦味。

“骗人！”姚木槿蓦然声音，“你若是不喜我，为什么要将余杭知县举荐给相爷？！”

“你想岔了，”韩迟云语调平淡地娓娓来，“那郑琏为官十载，不曾鱼百姓、贪赃枉法之事。他在余杭修桥、铺路、建学堂，虽说不上功绩卓著，但也是有实事傍的。此番恰好福建路提举市舶司办公事一职缺，伯父便将他提至此，也算是一历练。将来能不能更上一层楼，端看他自己。”

姚木槿听韩迟云解释着，越听越觉自己自作多，可她仍是不甘，复又颤声问：“你真的不是因为……喜我，所以才……”

“不是。”

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姚木槿的心忽然就堕悬崖，在一片枯岩烂石地里摔得粉碎。

她明白韩迟云离她很远，远得她摸不着、碰不到。她竟存了心思，想听他说“我喜你”，甚至是说“我你”，这无异于痴人发梦。

“叨扰韩大人。天不早，家先告辞了。”话毕她转就走。

韩迟云没有留她。

他抿着薄站立窗前，窗牖外，渐渐黯淡的天光云影投在他面上，映得他的容颜一半晴一半。

姚木槿揣着切的哀伤，一步步走府衙大门。

府廨不远就是临安甚为闹的后市街。街市人稠穰，车龙，可这些却都与姚木槿没有分毫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