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

数日后, 正是九月初九重节。

重与中秋一样，都是临安府的大节日。百姓们为了庆贺佳节，皆要饮新酒, 佩茱萸, 簪黄。

富贵人家还要以糖、、面等材成“蛮王狮糕”, 糕面上小彩旗, 别提有多喜庆。至于那穷困些的, 也必然要吃紫苏腌渍的梅卤，以及炒银杏、炒梧桐之类的节令小。

姚木槿曾对江家书童叮嘱过, 倘若江烨明有空, 她想在重这日请他游湖泛舟。此举原是为了谢他慷慨解，现在则是要将那七百贯一文不少地还给他。

既是姚木槿东请客, 江烨明自然一应承。

但姚木槿手并不宽裕, 没钱僦画舫，只能赁一只摇橹船，备了些薄酒淡菜, 二人于乌蓬相对而坐。

姚木槿捧一枝冠饱满的“绿珠堕楼”递给江烨明：“这是我送江先生的节令, 请先生笑纳。”

江烨明也没客气, 笑着将“绿珠堕楼”收。

姚木槿忽然想到, 如此名贵的，从她手中一共去了两枝，一枝给了韩迟云，一枝给了江烨明，倒也说不清是缘是劫。

“这些难以的浊酒，还望江先生多担待。”姚木槿的语话里仍有些歉意。

“浊酒甚好，”江烨明莞尔一笑，“小啾不曾听闻, 苏瞻有诗言：数亩荒园留我住，半瓶浊酒待君温。”

江烨明今日赴约之前似是特意打扮过，但见他穿一件黛青斜领襟褙，手握青竹扇，逍遥巾，巾畔还斜簪一朵榴红。

姚木槿正疑惑，这时节怎会有榴？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竟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象生。

此刻，江烨明文绉绉地念了两句诗，忽然话锋一转，：“我见你神不大好，可是遇上什么事？”

姚木槿被对方这么一问，赶忙漾起满面笑容：“没什么，就是船晃得有儿，许是船。”

听闻此言，江烨明禁不住以扇拊掌，哈哈大笑：“这可是西湖，是光潋滟晴方好的西湖，怎会有人在西湖船？以前从没听你说过。”

姚木槿端起酒盏，将盏中浊酒一饮而尽，亦咽苦涩与哀愁。

——她当然不船，她只是没来由地又想起那人。

那人船，在西湖船，奇葩。

江烨明看姚木槿神凄凄，便也收了笑容，正：

“小啾，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任何需要襄助之，都可以来找我。某虽不才，但家尊尚在世时，乃广南东路置制使，为人严明公正。他虽已故去多年，但朝中仍有许多人记得他的好。另外，我那继父虽然瞧不上我，但却极为疼我母亲。继父也是有份的人，求他办些事应该不难。”

姚木槿装作兴模样，用力了：“多谢江先生。我若有事，一定找你。”

“你回赣州的事，准备得如何？”江烨明又问。

姚木槿对此事亦不多言，遂一边斟酒一边敷衍：“差不多了，等过些日应该就能离开临安。”

江烨明幽幽地叹了气：“说实话，我也很想离开临安去别的地方看看。临安这地方，究竟不适合我。”

“江先生想去哪儿？”

“要不就……和你一起去赣州？”

姚木槿抿笑着，却并无言语，只端起酒盏要敬江烨明，江烨明亦把盏，二人再次一饮而尽。

小船从钱塘门上船亭发，一路向北，往断桥方向划去，至断桥，转向西，又往西泠桥的方向悠悠。

快到西泠桥的时候，姚木槿觉自己的变得有些僵，心也沉甸甸地往肚腹坠去，甚至后背莫名渗一层薄汗。

她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盖因这西泠桥风景奇佳，故而临安府的画舫相亲多安排在这附近，也许韩家的相亲湖舫亦在此。

姚木槿一边佯装无事与江烨明对饮，一边偷偷拿向船外眄去，意识想将韩迟云相亲的那艘画舫找来，瞧一瞧。

可瞧见了又能如何呢？瞧见了不过是徒扰心罢了。

她的心不允许她找，可她的睛却忍不住要去找。

越是不允许，她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以至于后来江烨明对她说什么，她完全没听见。

“小啾？……小啾！”江烨明不得已嗓音唤。

姚木槿猛然回神，抱歉地笑：“湖风得舒服，快要睡着了。”

可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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