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岐山缩回探窗外的脑袋，笑：“果然女人还是要死了男人才更好看。”

在座诸人皆被这俏话逗乐，便有人问：“缘何有此一说？难不是有了男人才丰好看？”

崔岐山摇，正：

“诸位有所不知，世间大多数男人只会惹烦生事，天日久，再艳的女人也会被耗心气，变得枯燥瘪。可若是从未有过男人的女人，则又显生涩笨拙，羞手羞脚，窍门不开。这世间最妙的女人，便是男人已死，她丰韵致不肯稍减，而她那男人也不会再来讨嫌，如此才可称作‘人间尤’。”

旁边有人疑惑地问那茶博士：“你又怎知她是寡妇？你听谁说的？”

茶博士面上浮起一抹猥琐的笑，抬起两手托在前，了个十分的动作，：“诸位官人瞧这儿不就知了。”

话音甫落，却听“砰”地一声惊响，竟是韩迟云抬手一挥，将刚端上来的茶汤挥在了地上。

“简直胡言语！”韩迟云冲着那茶博士怒斥。

整个金风阁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见刚才被言语刻薄都没有任何愠怒的韩少尹，此刻却因为茶博士的一句猥琐言辞而发这么大火，一时间皆惊呆在原地。

待反应过来，有那早就想结韩迟云的人赶上前打圆场，对茶博士詈：“贱骨，敢在临安府少尹面前说这话！真是混账东西！”

茶博士一听，原来此人便是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明镜悬韩少尹”，登时又惧又愧，满“小民该死，小民瞎说，小民再也不敢”，就差跪地给韩迟云磕了。

“还不快！”座中又有人喝。

那茶博士着脚，地跑了。

崔岐山亦帮忙劝：“迟云，莫与这些市井人计较，不值当。”

刚才一直没开的沈如钧此刻突然压低声音，意味地叹：“这卖娘生得极好，在市井间买卖，风雨淋，着实委屈。是时候给她一个归宿，我也贪图些玉温香的日。迟云，你看如何？”

韩迟云面冷白，瞥了沈如钧一，沉声说：“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众人见韩沈二人低声私语，韩迟云仍是神凛然，也便不敢再谈论与卖娘有关的任何事，这会又开始互相嘘，互相刻薄。

王孙公们已将视线转向了别，可韩迟云经此一闹，睛和心都像是被楼那女人勾住了似的，总忍不住向窗外瞟去。

从金风阁三楼往看，视角偏斜，姚木槿的脸半遮半掩，可她的发髻和姿却一览无余。

她将一黑鬒鬒的发挽作一个简单的发髻，髻上覆着一块巾。巾的颜很奇怪，红不红、褐不褐，韩迟云想了一会儿才明白，那巾许是用茜草染的，洗过几次之后就褪了。

姚木槿弯腰整理担里的枝，理好枝直起腰来。许是弯腰久了有些酸，便用手撑在后，昂首地站着。

行止如山，姿似林泉，举手投足便是烟波浩渺，千里江山。

那是韩迟云生平第一次意识到，“江天地外，山有无中”的意境，竟然可以在一名女上完整地呈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