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

姚木槿今日挑的是一担秋山茶和一担桂。中秋节快到了, 这两时令卉卖得最好。

只是桂的过于细，藏在绿叶之中，须得时刻心着别碰落了；秋山茶就好很多, 红彤彤的朵儿又大又饱满, 卖得也更快些。

新街人来人往, 肩接踵, 没多久担上枝便所剩无几。

姚木槿心里兴, 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打理着余的枝——还剩三枝桂、两朵秋山茶。她不想继续卖了，打算将桂拿回家自己瓶, 至于这两朵山茶, 可以送一朵给叶二娘、留一朵给自己，拿它作鬓, 不糟践的话能/四/五天呢。

姚木槿正低收拾担, 忽见前现一双缎面皂靴。

她也不抬地对来人说：“家今日不卖了，官人回请早。”

却听得传来一声温浅笑：“若是我买，也不卖么？”

姚木槿抬一看, 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沈如钧, 遂“哎呀”一声站起来, 又把手在合围裙的裙摆上了, 笑：“沈官人怎得有空到新街来？”

“适才在金风阁小饮，瞧见姚娘于街市卖，这便过来看看。”沈如钧抬手指了指姚木槿后那座楼阁。

金风阁的正门并未对着街，加之此阁颇，故而姚木槿完全没留意到其上有人宴饮。此刻听沈如钧说在楼上瞧见她，遂赶忙端生意人的市侩圆，语带讨好地说：“怪不得家今日的儿卖得这么好，却原来是托了沈官人的福。”

沈如钧笑着摆手：“不敢当, 不敢当。”

话毕，看着姚木槿手中桂，又问：“这木樨馨沁人，好不好卖我一枝？”

姚木槿粲然一笑，将打理好的三枝桂全递了过去：“沈官人想要，送你便是。”

“真能送我？”

“自然！”

沈如钧伸手来接枝，正待说话，后一辆车驶近，车传一个板板正正的声音：“还走不走？”

姚木槿递的手一滞，枝差儿掉在地上——虽则只说了四个字，可她一耳便听车说话之人是谁。

沈如钧也不回地笑：“就来，就来。”

嘴上说着“就来”，却不肯挪地方，又起了个话问姚木槿：“姚娘这是打算回家去了？”

姚木槿不再与沈如钧调笑，只沉默着了。这突然现的车以及车之人，让她变得有些拘谨。

哪知沈如钧却近前一步，凑在姚木槿耳边，压低声音：“姚娘今日若是无事，晚些可到西跨院来寻我，我有什要给娘。娘应是喜的。”

车的帘猛然被人掀开，韩迟云面无表车。

姚木槿浑僵直，觉到沈如钧的呼拂过耳畔，可她的睛却意识看向韩迟云——又是一次惊心动魄的对视。

韩迟云的眸是清冷的，没有怒意，也没有怨意，被熙攘喧阗的街市衬着，只显那薄薄的一层凉来，凉得令人心疼。

沈如钧说完悄悄话，瞥了一站在侧的韩迟云，又温雅地笑：“多谢娘赠我木樨。你我二人能够相识，说来多亏了迟云，娘不若也赠他一枝。”

姚木槿俯去拿担里的山茶，一不当心，手在竹篾上划了。

她没搭理那划伤，只捧一朵茶递给韩迟云。也不知该说什么，便索什么也不说。

韩迟云冷清清地看着捧至他面前的艳红朵，看了两，没要，转走了。

沈如钧冲着姚木槿抱歉地笑了笑，这便追在韩迟云后，也跟着上了车。

返归相府途中，韩迟云的脸灰白如死，坐在那儿一语不发。沈如钧却像没事儿人似的，甚至还问他：“怎么了？可是不适？”

“无事。”韩迟云淡淡地应。

车很快便抵达相府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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