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讽刺意味太重，孙漳额上冷汗更密。他忙向邬宵寒作了一揖，要说几句谢恩的话。

邱同知和陈通判应是，将命令立即传。

“大人，”那小吏盯着其中一个蒙面人的手腕，压低声音，“这是顺济行的人。”

刚被人扶上来的巡漕御史韩通，也在这时醒转过来。他还没清甲板上的气氛，先茫然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不远的孙漳，喃喃：“奇怪……我方才不是还在书房里漕册吗？都怪孙漳这蠢货，白日里把要文书压着不发，害得本官半夜还要替他补窟窿……”

两人绕过木箱，顺着声音走到舱尾。那里铺着一块方方正正的舱盖板，若不是离得近，几乎看不来。呜咽声正从盖板面传来。

最会说话的人，此刻一句话也说不来。

邬宵寒看向邱同知。

两个蒙面人被拖上甲板时，邱同知和陈通判也带着差役赶到了。

孙漳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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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本地提防使姚康平被亲兵扶着坐起。他神尚有些发散，先看见满甲板官员，又看见孙漳捂着嘴立在一旁。

“孙知府一脱困便这样神，看来没什么大碍。”邬宵寒。

陈通判有些惊诧，但旋即敛了异，像什么也没听见。邱同知被上峰劈盖脸骂了一顿，脸涨红了，讷讷地看着孙漳，委屈得连话都忘了讲。

。

船舱比甲板更暗，堆满了木箱。就在舱尾隔间前，两个蒙面的布衣男正拖着一名少女往更去。

檀宁安抚好醒着的失踪者，走到邬宵寒边。也就在这时，孙漳被两个差役一左一右架着走了暗舱。

“封锁消息，不要打草惊蛇。”邬宵寒冷声：“先关闭城门和渡，再扣顺济行名船只，关押行中人员。待人都抓住了，再以江面清查为由，分段遣散游人。”

那少女上还穿着赴灯会的藕新衣，发髻上簪着桃，无力地偏向一边，手腕也绵绵地垂在半空。

檀宁快步走到那名少女边，先把了她的脉象，后又俯闻了闻她脸上残留的气味，眉心微微一蹙。

甲板上的空气骤冷，邬宵寒目不转睛地盯着冷汗如瀑的孙漳，没有说话。檀宁则惊讶地瞪大睛，不知孙漳怎么突然就不想活了。

邱同知刚要上前察看船舱，旁一名江船籍册的小吏忽然变了脸。

澜州知府，孙漳。

“这是又什么事了？”他哑声，“难不成又

“多谢邬司正救命之恩——你这个没人的修罗，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是你这个废……”

“呸、呸……你们两个没的东西！”孙漳刚能说话，怨气便先冲了来，“平日里一个比一个会拍，怎么真到救命的时候，连块破布都扯得这样慢？”

其中呜呜叫得最用力的，是个圆脸微胖的中年男人。他衣衫凌，额全是汗，正借臃的肚拼命朝他们蠕动。

那两个蒙面人听见动静，猛地回。

刀光在昏暗船舱里一闪，两人还没得及反击，就已被相继敲过去。

邬宵寒单手扣住铁环，向上一提。盖板掀开的刹那，一浑浊气息扑了上来。

那人手腕侧半截青黑刺纹，三浪缠成一。另一个蒙面人的衣袖被扯开后，腕上也有同样的刺青。

她话音刚落，船舱更忽然传来一阵更急的呜咽声。

“是迷香。”她看向邬宵寒，“人昏过去了。”

……

邱同知和陈通判赶上前，将孙漳嘴里的破布扯了来。

韩通僵住了。

舱门虚掩着，里透昏黄灯光。邬宵寒先一步推门去。檀宁将白蝶灯的细绳缠在舱旁的木栏上，确认不会被风走，才放轻脚步跟了去。

檀宁取过舱上的油灯往一照。灯光只照见暗舱一角，狭窄的舱底里，竟挤着许多人，男男女女都有，手脚被缚，中着布团。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则焦急地仰往上看。

邱同知忙低声解释：“禀司正，顺济行是绛浦本地大船帮。这个三浪刺纹，正是他们行中的记号。”

一瞬，他猛地闭上了嘴，神困惑。

暗舱里的人还在陆续往外救。檀宁留在甲板一侧，帮着安置那些尚未醒转的人。先前那个被拖船舱的少女靠在木箱边，呼已经平稳来，只是脸仍有些白。

一瞬，邬宵寒已经到了他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