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往前走了一段。

船板在脚轻轻起伏,檀宁的手仍被他握着。起初握得有些，后来力渐渐松了，两只手安静地贴合。

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里有澜江晒过一日后的余温。檀宁的心仍未恢复平静。邬宵寒目不斜视,耳后的红也没完全退去。

又走过一艘闹的船，邬宵寒似乎看见什么,脚步忽然停住。

“你等一。”

他松开她的手,很快混了人。

檀宁正在原地等候,忽然瞥见一座当康彩灯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凝目望去,那是一只手掌大小的小猕猴,正蜷在灯架后。它两只小手扒着木棱,探半张茸茸的脸，睛黑亮黑亮的,被灯火一照，像两颗的小果。

檀宁怔了一,很快便想起方才那场猴戏。

莫非是耍猴人的猴跑来了？

她放轻动作,朝灯架后试探地伸手。那小猕猴却不肯靠近，转轻巧地攀上旁边垂来的灯带。灯带被它压得轻轻一晃，几盏小鱼灯也跟着摇起来。

它沿着灯带钻到船檐，又倒挂在一串圆灯之间,回看她,似乎在等她跟上。

檀宁看了看周遭人群,邬宵寒仍未回来,而小猕猴焦急地吱吱叫了起来。她迟疑片刻,跟上小猕猴的脚步。

小猕猴在灯架、绳索间来回跃。它小，动作又轻，像一团茸茸的影,从一片灯火里钻另一片灯火里。檀宁跟着它踏过两连接船只的木板，前方人声渐渐稀落，灯火也不似先前那般明亮。

她脚步一停，停在仍然闹的那艘船上，不肯再跟着它往前走。

小猕猴见她不走了，急得在灯带上转了一圈，又到一只悬的鸟灯旁，伸小小的手，朝前方某指了指。

檀宁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

再回时，那小猕猴已经攀着灯带往上窜去，几便翻过船檐，消失在一片摇晃的灯影里。

“檀宁！”

邬宵寒的声音从后传来。她回过，见他快步穿过灯影而来，手中牵着一盏白蝶飞灯。棉线尽，蝴蝶悬在半空，黄火光在薄翼里轻轻闪动。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视线往前一扫，却没看见什么可疑之。只有几对年轻男女避开灯市喧闹，躲在这片稍暗的船影里，低低说着私话。

“刚才我看见一只小猴，只有掌大。”檀宁说，“像是从耍猴人那里跑来的。它似乎想引我往前走，可前面人少，我不敢跟它过去。”

“……还算你聪明。”邬宵寒，“那些失踪的人，哪一个不是在独自一人时失踪的？”

檀宁恰好也是这么想的。

“它想引你往何去？”

“似乎是前面那艘船。”她指向小猴最后示意的方向。

邬宵寒将白蝶灯的棉线她手里，转便往前走。

檀宁停在原地，仰看着那盏她先前舍不得买的白蝶灯，忍不住问：“这是给我的？”

他像没有听到，或者装作没有听到，没有回。

她牵着飞灯，快步追了上去。欣喜里掺着一迟疑：“可是，你从哪儿来的钱？”

“……我是被罚俸了，不是被抄家了。”他叹了气，“从前领的俸禄，还没被人一并搬空。”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檀宁脸上有些发，“我还真的打算养你半年……”

“你的差事是我替你寻的。”他瞥她一，理直气壮，“就算告诉你了，你养我，也是应当的。”

檀宁被这番歪理说得一怔，回过神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我就一直养你。”

邬宵寒连看都不肯看她一，走得更快了。但耳后刚刚消退一些的红，又如红霞浮上。

两人踏过连接船只的踏板，到了小猕猴方才所指的那条船上。

这条船的甲板上不见游人，也没有摊贩，只有几盏泛黄的灯笼挂在桅杆，被江风得微微晃动。船板两侧堆着沙袋、麻绳和木箱，看着像一条运货的船。

邬宵寒脚步一停。

他右手上刀柄，另一只手抬起，朝檀宁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屏息凝神跟在他后，牵着飞灯的那只手顺带握住了腕上的银铃，不让它发声响。

越往舱靠近，原本隐没在嘈杂声中的呜咽就越清楚。

她抬看向邬宵寒。

他眸一沉，握刀的手指收，随后放轻脚步，朝舱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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