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杯，推至她面前，缓声说：“随行在外，诸事不便。尚衣局既要打理日常穿，又要赶制各类场合的服制，其中辛苦，婢都明白。可咱们伺候殿，目标是一致的，那便是为了殿的舒适。今日若不能查明缘由，他日殿穿着不适，甚至在大场合因衣裳失了威仪，追究起来，谁又能独善其？”

张司制闻言心思百转，想得却不是那杀伐决断的霁王，而是行事严谨、罚严峻的段掌事。

时毓取过一件寝衣，指尖轻那几瑕疵：“今日请您来，就是想请教，这些扒丝开线，究竟与针线工艺有无关联？若有，我们立即撤换整改；若没有，以您之见，问题可能在何？”

她抬看向张司制，目光恳切：“您的每一句指，婢都会原原本本转达掌事。掌事赏罚分明，断不会不记您的好。”

张司制垂眸抿了茶，心好一张厉害的嘴啊，好话说的人浑舒畅，坏话也叫人听不刺来，举止也退有度，到底和新的小丫不一样，甚至比那副掌事玲珑更会人事，不知段掌事从哪儿得了这么一个玲珑妙人。

看来，玲珑姑娘夜里要睡不着了。

“别拿殿和掌事压我，我们尚衣局的活计经得起任何检验。无论如何责任都落不到我们上。”她气还是倨傲的，神却缓和得多了，主动拿起一件衣服，快速检查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瑕疵，指给时毓看：“你也不必问浣衣司了，我看一就知，这衣裳没过。这扒丝开线，既不是我们针脚不牢，也不是浆洗伤了料，问题在织法上……”

说这里，她眉一转，以一幸灾乐祸的神看向时毓：“往年给殿制衣，多用余杭的越罗、广陵的独窠绫。那广陵郡所的绫缎，织纹独此一家，原是天最上乘的料。可近两年送来的料，莫说比不上从前的光，连经纬密度都大不如前。或许你可以去问问少府监采办之人，是什么原因。”

这话分明是在暗示少府监采办中饱私、以次充好。

而她那个神更是在挑衅：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个骨，你敢啃吗？

傻才啃呢。

时毓随张司制去了尚衣局的值房，将往年库存的料与今岁新的并排铺开。乍看之，两者纹样泽别无二致，指尖轻抚的也相差无几，但只要用力一扯，便立判了——旧料细密如脂，无论怎么扯都不变形，新料却经不起考验。

她心已然明了，便回去将此事如实上报给琳琅了，并避重就轻地提了一个解决方案：多准备几件备用。

当然，她并没有打算就此差，只是想看看琳琅解决这件事的决心。

倘若琳琅采纳了这个建议，就说明这件事没那么要，并且琳琅不想得罪少府监。

倘若没有，那她一定要想方设法，为掌事了这刺。

万万没料到，琳琅并未对衣料之事明确表态，反而温言嘉许了她几句，顺势，便将侍奉殿日常更衣的差事到了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