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的细致令她心惊。是霁王的要求本就严苛到变态，还是每一位上位者都如此明察秋毫？

“我明白。”她乖巧应声，“我会先好分事。无论最终能否留，都对殿与掌事激不尽。至少，我已摆脱徐家。”

这个台阶给的恰到好，张司制神稍缓。

时毓请她落座

这件事对琳琅而言，不过是敲打人、整肃规矩的寻常小事；可对初来乍到、连人脸都尚未认全的时毓来说，却不啻于一场艰难的考验。

症结在于，解决问题前必先厘清责任。无论将过错定在谁上，都难免开罪一方。但若不明确定责，后续的整改便难以推行。

时毓如今对霁王印象极差，意识便认定了是前者，不由暗叹：看来即便想安稳度日也不容易，往后的差事定要打起十二分神才是。

在残酷现实面前，她的心态早已悄然转变，转向为更为实际的“躺平”求生。

不多时，尚衣局张司制到了。初来时还带着几分惶惶不安，待见琳琅不在，只有时毓这个面生的新人，神顿时倨傲起来。

她先是仔细查验了那几件衣，起初竟未找到所谓的扒丝开线之，反复翻看许久，才在极不显的衣襟侧和袖接，发现了几细微至几乎难以察觉的瑕疵。

时毓不急不恼，不卑不亢：“张司制误会段掌事了。掌事并不是独独请您过来，而是先请了您。先请您来，不代表要寻您的不是，而是给您先开的机会，这是尊重。”

说到底，成这事儿不难，但要办得漂亮却不容易。

她甚至懒得细看时毓指的那几瑕疵，便冷声斥：“你懂针脚吗？懂绣法吗？不懂便不要信开河。这些衣裳从尚衣局去已非一日两日，平日里是谁保、谁浆洗，你可都查问清楚了？凭什么一了差池，便先来寻我们的不是？”

她俯细看，见这几瑕疵不似纫疏失，也非浆洗磨损，倒像是织本经纬不够韧所致的局断裂，心稍安。只要问题不在同事上，便好办得多。

奖，晚年有靠。

琳琅见她态度诚恳，神稍霁，拉她坐在旁，语重心：“殿既将你给我调教，你若再犯错，我必受牵连。你若真心恩，不必为我什么，只需不越矩。我对底人要求不，无伤大雅的小错，我自会周全。以你的机灵，只要心思用在正，定不会让我烦心。”

时毓知职场艰险，想要既讨好上司又不得罪同僚，几乎是不可能的。几经权衡，她还是决定以琳琅为重——毕竟这位掌事不仅救过她的命，更是摄政王边的心腹。为她得罪些人，值得。即便日后要受些委屈，只要能将琳琅维护妥当，那些底的人也不敢太过放肆。

她略顿，又：“不过，殿并未明言留你，将来或有变数。”

时毓心一沉。所以，她现在是临时工，得好好表现才能转正。摄政王这等人，既将她丢开，多半不会再记起。日后是去是留，应该全在琳琅一念之间。这位上司，定要维护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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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看她知分寸，正巧手有件烦心事，便拍了拍托盘里的那叠衣服，吩咐：“近来殿贴的几件寝衣与常服，才穿两三回便现扒丝、脱线之状。我已派人去请尚衣局的事来问话，待会儿人来了，你务必问个清楚，设法杜绝此类事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