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若舒坐在矮榻上一动不动, 等走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站起来。

手随意一抬，岑渺绕了四圈、补了三灵纹的碧结界, 连同贴在上面的防御符一起，像被风散的薄雾, 无声无息地散了。

符纸从半空飘落，她伸手接住看了一，看到符纸上畅的线条时, 欣地笑了。

她的渺渺, 真的大了。

岑若舒收回心思, 转打量这间厢房。

先前一直在哄女儿，没顾上细看, 这会才有空仔仔细细地观察。

目光经过桌面，忽然停住了。

桌上放着一只陶杯, 杯沿有个小缺，杯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枝梅。

釉烧得不均匀，有大有小。

岑若舒认得它。

当时她闲来无事跟着隔窑坊的师傅学烧陶，了好几个都不成形, 只有这只勉能用。

许叙嫌外面买的杯千篇一律，偏要用这个。

她说你别用了, 丑得很。

他就笑，把杯转了一圈, 缺朝自己那边，说哪里丑了, 这是独一份的。

后来喝茶，他每次都用这只，缺永远朝着自己。

岑若舒走到窗前, 揭开糊窗的纱。

暗紫的天穹死寂一片，无日，无星。

果然是界。

岑若舒垂，盯着桌上的杯怔怔神，心里像被什么钝堵住，沉闷得透不过气。

他把这些旧从凡间一一搬来，留在边是要时时刻刻看着它们，好提醒自己记恨她吗？

岑若舒闭上，将心里的酸涩压回去，转继续打量厢房。

既然到了界，既然他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那香必定就在这附近。

她还没走两步，后猛地传来一声响，门被从外面踹开了。

岑若舒反应极快，形一闪，侧到了屏风后面。

“叫你去你就老老实实去，少碍本座的。”

门传来一个男声，随后是一个人被推搡着踉跄来的动静。

推人的没有跟来，门在外面重新阖上了，咔嚓一声轻响，门落了锁。

岑若舒屏住呼，从屏风的隙间看过去。

厢房里光线不算亮，只有窗棂漏几缕天光，将地面切一窄的影。

被推的人踉跄了两步，形却在将跌未跌之际稳住。

是个男人，形颀，背对着她。

遭此对待，他既未去拍门叫骂，也未显半分狼狈，只是微微偏过，听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才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岑若舒依旧看不清他的全貌，只能看到清冷的侧脸廓隐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透过那方寸隙，她见男人抬起手，指腹在眉骨漫不经心地了两，不耐地低声：“祁卉这个蠢货，带错地方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过来。

光线从窗棂间漏来，刚好落在他转过来的那半张脸上。

岑若舒瞳孔骤缩，立刻抬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一声音。

她继续透过屏风的隙观察，只见许叙走到桌前，拿起有缺的陶杯，轻轻地嗤笑一声。

岑若舒的心沉了去。

果然。

千里迢迢把这些旧搬来界，连一只豁了的破杯都留着，不是舍不得，是要摆在前，日日看着，日日提醒自己——她欠他的。

岑若舒咬，牙齿咬，不让泪掉来。

她好了准备，从踏界那一刻起，她就知会面对什么。

恨也好，怨也好，她都认。

只要拿到结发香，只要渺渺能平安，其余的，都不重要。

“连你也笑我。”

岑若舒一愣，意识以为自己暴了，后退一步，手已经摸上了袖中的符纸。

“谁在那？”

岑若舒知再藏不住了。

她右手两指并拢，灵光从指间迸溅来，瞬间凝成一柄透亮的灵剑。

握住的瞬间，岑若舒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